“不必多礼。”太后来到太皇太后身边,“给母后请安,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皇太后:“坐吧。”
太后:“谢母后。”
太后余光掠过扶观楹,见她如此模样,瞬间被勾起不好回忆,对扶观楹的不喜更加严重。
但明面上太后不动声色,缓缓端坐于太皇太后左边,而右边坐的则是扶观楹,看来太皇太后非常宠爱扶观楹母子俩。
听过戏,便是献寿礼,魏眉更是为太皇太后亲自谱寿曲弹奏,赢得太皇太后欢心。
与此同时邓宝德过来代替皇帝给太皇太后献寿礼,是一尊佛像以及大法师去世后留下的舍利子。
据说这大法师的舍利子早就遗失,没想到皇帝竟然派人找到了。
太皇太后大喜。
献寿礼之后,就是皇帝专门请来的报国寺高僧为太皇太后祈福。
后宫可谓热闹到极点,时间一点点过去,日暮逐渐西沉,就到正式的夜宴了。
此次皇帝邀请了文武百官、王公贵族以及各官家眷,哪怕选了最大的德泰殿,那席面也摆到宫殿外头。
太皇太后还需梳妆打扮,扶观楹到宫殿的时候里面近乎坐满了人,纵目望去,扶观楹这才在男席上首瞧见誉王。
扶观楹隶属皇族亲眷,遂席位安排在皇亲国戚亲眷处。
席间热闹,忽闻一声高喝:“陛下驾到!太皇太后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宫里地位最尊贵最显赫的三位一道过来,场面很大。
扶观楹心口一跳,倏然有两分紧张,但很快这份紧张就消弭不见,她慢慢起身,藏在人海中行礼。
时隔三年,扶观楹第一次和皇帝打照面。
扶观楹早有预料。
光阴似箭。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能让人遗忘掉多细节,扶观楹已不记得竹苑里和太子的虚情假意,只记得自己欺骗算计了当时尚为太子的皇帝。
扶观楹相信玉珩之的手段,也相信张大夫,那件隐秘的过往注定会被掩埋在时间长河里,无须再杞人忧天担心东窗事发。
今日寿辰事毕,她便要回去了,此生大抵很难再有机会来京都,是以也就说明她此生不会再和皇帝有见面的机会,不会和他任何牵连交集。
思及此,扶观楹舒张眉头,眼神淡然平静。
按照辈分地位,扶观楹坐在第二排,前面有另外的皇族女眷,那女眷身量没扶观楹高,但也能挡住扶观楹大半身影。
“参见陛下!”
“参见太皇太后!”
“参见太后!”
殿中所有人俱起身垂首行礼,声音汇聚,响彻云霄。
扶观楹垂首。
当感觉皇帝等人从扶观楹面前经过时,扶观楹把腰弯得更低,头也死死盯着食案,生怕惹人注意。
皇帝从她身边经过,没有顿足,没有乜斜过来一点儿眼神。
三年之后,太子已贵为天子,是御极不久的君王,天下之尊,受万民敬仰,麾下臣子无数,而扶观楹俨然成为誉王世子的世子妃,是年纪轻轻的世子遗孀。
自扶观楹入京,两人无甚交集,皇帝也仅仅因为皇家颜面和礼数着人照拂过扶观楹这位丧夫的可怜世子妃,除此之外,两人连面儿都没见过,是生疏到极点的关系。
眼下,扶观楹和皇帝之间的距离不过几丈,走几步便能到对方身边,然这几丈的距离却如同天堑一般难以越过,也越不了。
皇帝不会越,而扶观楹更不会越,甚至会让这距离越来越遥远,直到花费一辈子也过不去。
扶观楹不合时宜想到了玉珩之,她想这一关她过得去。
扶观楹的姿势无可挑剔,恭敬谦卑。
皇帝扶着太皇太后上高台入座,随后俯视底下的宾客,只是两个瞬息,皇帝就找到扶观楹的位置,目光几不可察飘过扶观楹。
扶观楹始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