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凤体好转,为庆贺此事,太后决定摆一席家宴。
当夜,花厅里摆了一席,扶观楹扶着太皇太后来了,没多久皇帝也来了,这回扶观楹和皇帝可没坐到一起。
魏眉也来了,扶观楹察觉魏眉今儿有些神思不属,偷瞧了皇帝好几眼,耳朵泛红。
扶观楹没多想。
宫人用酒壶依次给贵人们倒酒,到皇帝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宫人悄悄按了下酒柄后才给皇帝斟酒,随后不动声色给太后一个手势,默默退下。
太后适时道:“皇帝,可要试试这秋露白?这可是哀家特意珍藏的一坛。”
因着先前的事,母子闹僵,皇帝虽照常给太后请安,但请安之后也没有坐一坐,很快离开。
今儿皇帝来,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上,太皇太后曾劝解皇帝母子关系莫要闹得太僵,是以皇帝这便来了,算是一个示好的行为,贯彻孝道。
皇帝:“嗯。”
太后看着皇帝饮尽杯中的酒液,弯了下眼眸,随即睨了一眼魏眉,魏眉心跳加速,忍不住握紧了玉箸,心思完全不在用膳上。
“再吃一杯,莫要浪费了,开了就得喝光。”太后说。
皇帝颔首,太后让宫人上前来斟酒,结果宫人突然毛手毛脚,不小心把酒液弄在皇帝衣袍上。
宫人见状立刻跪地,诚惶诚恐求饶:“陛下恕罪!”
太后皱眉,立刻厉声道:“你怎么回事?来人!”
“算了。”皇帝淡淡开口。
目及湿了一团的衣袍,皇帝神色如常,倒也没多怪罪:“朕下去换身衣裳。”
太后特意让自己的贴身嬷嬷领皇帝去换衣裳,见状皇帝没有拒绝。
路中,皇帝突然感觉身体在渐渐发热,有些不正常,入殿后嬷嬷道:“请陛下稍等,老奴去取衣裳过来。”
说罢,偏殿就只剩下皇帝一人,体内热意不断攀升,皇帝冷下脸,旷久的记忆复苏。
这种异样很熟悉,过去他不是没有被下过药,这还得多亏扶观楹。
皇帝知道自己大抵是中了药,回顾适才的画面,皇帝压下眉弓,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不重口腹之欲,其实没动几口菜,但吃了酒。
酒。
天底下谁敢给他下药?除了太后。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是嬷嬷的声音:“陛下。”
是来给他送衣裳的,可是皇帝却听到两种不一样的脚步声,太后的嬷嬷领着人过来,这下药的罪魁祸首更是昭然若揭。
皇帝垂眸,什么也没说,忍耐住愈发猛烈的药性,无声无息翻窗离去。
花厅里头,一宫人上前给扶观楹斟酒,轻轻碰了下她的腿,扶观楹看过去,宫人用唇语道:陛下。
这宫人面生,不是方才给她倒酒的。
扶观楹疑惑,眼下这节骨眼上皇帝找她作甚?定然没有好事,扶观楹不情愿,可到底是皇帝的传唤,她不得不借方便的名义离席,麟哥儿有太皇太后照看倒是无须担心,且在场的太妃也很疼爱麟哥儿。
夜色愈发深,宫人将扶观楹带到一处偏僻宫殿,里面根本没有灯火。
扶观楹用眼神同宫人确定,宫人颔首离去,留扶观楹一人在原地。
借月色扶观楹环顾四周,再打量伫立的静谧偏殿,扶观楹不太想进去,万一这里面是陷阱呢?
可是宫里没有人知晓她和皇帝的干系,除了她的两个侍女以及邓宝德。
侍女自然不会害她?而邓宝德会害她?显而易见并无可能。
斟酌之后,扶观楹回想皇帝那两次夜袭,他平素就喜欢搞些不正常的,又要吓她,还是怎么了?
扶观楹怀揣疑惑上去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静到仿佛能跳出一个鬼魂出来。
她怀疑殿里根本没人,是皇帝故意在整她,扶观楹当场就要转头走。
“进来。”是皇帝的声音,听起来与寻常无异,冷冷淡淡,不含一丝一毫的情绪。
踟蹰片刻,扶观楹才推开门,屋里太黑了,斜照进来的月色只照亮一寸之地,除此外,扶观楹什么都看不到,伸手不见五指,连皇帝的位置都不知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