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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信(是我爸帮他写的。还有一次我一个同学想陷害我,老师想把我认为罪魁祸首,想让我退学,但我爸和他说了一些话,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把他吓住了。现在我才知道,我那平平稳稳地过来是多么的不容易,全是有父亲在那里默默地帮助我。也许你们的父亲也会像我的父亲一样,在默默地守护着你。只是你还不知道他们在爱护你。但我相信,没有一个父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叶子晴看着这些弹幕,没有吃醋。反而是摸了摸曦曦的头发。能够从一个底层的程序员做到如今的地步,小星星肯定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付出更多。她笑着说道:“曦曦说的真好。快去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嘞~”然后曦曦从沙发垫子上滑下来,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蹬蹬蹬跑到李星辰面前。她张开双臂,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发射出去的小棉花弹,一头扎进李星辰怀里。她的胳膊太短,环不住他的整个腰,只能揪住他衬衫的两侧,把脸埋在他的肚子上,闷闷地说了一句:“爸爸辛苦了。曦曦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抱抱。”李星辰蹲下来,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叶子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轻声说了句“今晚就到这里啦,大家早点休息”,关了直播之后,客厅一下子安静了很多。“爸爸,曦曦抱够了。但是曦曦还可以再抱一下下。”“一下下是多久?”“就一下下。”她伸出小手指比了一小截,然后又把脸埋回去了。叶子晴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女俩,伸手揉了揉曦曦的后脑勺。她心里没有任何醋意,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踏实的暖。她知道她的李星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当初那个底层程序员,到现在的李老师,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他肯定付出可个不得已,“曦曦说得真好。”她蹲下来,和父女俩平齐,伸手把曦曦脸上沾的一根头发丝捻掉,“快去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刚才那个不算,要更用力一点。”“好嘞——”曦曦从李星辰怀里弹起来,重新蓄力,退后三步,然后助跑了两步。“超级——无敌——大——抱抱——发射!”整个人像扑球门的守门员一样扑进李星辰怀里,冲击力把他撞得往后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请)私信(第22页)李星辰坐在地毯上,抱着女儿,笑出了声。抱够了之后,李星辰把曦曦从身上摘下来,拍了拍她的屁股:“好了,爸爸去煮糖水。。”“曦曦帮忙!”“你会煮什么?”“曦曦会……会……”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曦曦会站在旁边给爸爸加油!”“那你已经是顶级帮厨了。”李星辰盛了三碗,曦曦负责端。她把第一碗端给了叶子晴,第二碗端给了李星辰,第三碗最小的是她自己的。分完之后她很满意地站在茶几前面,双手叉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分配成果,点了点头:“一人一碗,公平公正!曦曦是全世界最公平的斟糖水师!”喝完最后一口糖水,她把碗放在茶几上,舔了舔嘴角的糖渍,忽然从沙发上滑下来,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那块小小的空地上。“爸爸!妈妈!”她宣布,声音中气十足,“曦曦今晚要唱歌给你们听!要把爸爸妈妈哄睡着!就像爸爸平时给曦曦唱歌一样!”李星辰和叶子晴对视了一眼。“好。”李星辰把靠枕调整了一下,身体往后陷进沙发里,伸手揽过叶子晴的肩膀。叶子晴顺势靠过来,头枕在他的肩窝上,两条腿蜷上沙发,顺手把旁边那条米色的毯子扯过来盖在腿上。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等着女儿唱歌。曦曦清了清嗓子:“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叶子晴:“爸爸呢?”“那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举高高”李星辰:“妈妈去哪了?”“妈妈呢?爸爸呢?啊呀呀呀——”“世上只有曦曦好!有曦曦的父母像糖宝!投进曦曦的怀抱,爸爸妈妈忘烦恼!”“噗呲”曦曦满意了。重新开始唱起了其他的歌。《虫儿飞》《鲁冰花》唱第五首的时候,她的声音开始变慢了。唱第六首歌的时候,她的眼睛开始打架了。唱到第七首歌的时候。看着精神的叶子晴和李星辰。“怎么爸爸妈妈还睡不着啊”然后眼睛一闭倒在旁边了。叶子晴看着曦曦。伸手把她嘴角那一小撮被口水沾住的头发轻轻拨开,又把她蹬掉的那只小袜子从地毯上捡起来放在茶几边上。她看着女儿睡着之后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忽然想起了很多个夜晚她一个人在国外带曦曦的时候,曦曦闹觉不肯睡,她就抱着她在出租屋里一圈一圈地走,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客厅,走到腿酸了才把女儿哄睡。那时候她很累,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而今晚,她的女儿长大了,反过来想把她哄睡着。“刚才还说要哄我们睡。她自己先睡着了。”叶子晴轻声说,手指在女儿的脸蛋上轻轻刮了一下。“曦曦有这个心就已经超过了无数的小孩了。”很快,李星辰就抱着曦曦去睡觉了。小姑娘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梦话,大意是“爸爸别忘了给妈妈唱那一遍”,然后翻了个身,抱着糖糖大熊沉沉睡去。李星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钟,轻轻掩上了门。第二天一早,李星辰收到了社交平台后台的一条私信提醒。他半睁着一只眼,本来打算划掉继续睡,但私信的预览字数太长了,长到他在屏幕上看到了“二十四张车票”六个字。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开始认真地读。私信的id叫“春雨花又开”,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她的题目很长,像是把一封信的标题直接塞进了输入框《我认为高昂的车票,父亲却有整整二十四张。》李老师,我真的很羡慕你和曦曦的关系。这样的关系是我一直所期待的。而我和我父亲的关系,却像旱田茅厕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有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题,好好说一件事,但说着说着又冷场,然后说不下去了。其实重点我不是想说这个。在我14岁的那一年,一场大病带走了我的母亲。那个时候,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神寄托和希望,我哭得死去活来。家里面就只剩我父亲还有我这两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了。但是从母亲去世到母亲安葬的时候,父亲很沉默,仿佛从他脸上我看不到半点悲伤。坟前的纸灰被风吹起来,打着旋儿飘远,他蹲在一旁只是埋头拔草,始终没掉一滴泪。我跪在那里哭到嗓子发哑,心里却渐渐发冷——这个人,心怎么这么硬。自那以后,父亲反而变得更勤劳了,整天待在地里劳作。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出门,夜深了才拖着一身泥回来。我们各吃各的饭,唯一的声响是筷子磕着碗沿,像两块石头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互相敲。我和他就像两块石头一样,碰不出任何温度。我看着他的样子,渐渐怨恨他的心狠——为什么自己的妻子去世,一滴眼泪都没流?我那个时候和父亲发生争吵,但是父亲没有理会我的怨言,也没有再和我吵过任何架。他只是像完成任务一样,按时给我生活费。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恨他,恨他像一颗冰冷的石头,恨他根本不爱我的妈妈。于是我把自己埋进书本里,每一道习题都是逃离的阶梯。夜里想妈妈想到发疯,把枕头哭得湿透,而隔壁房间永远是一片坟地般的死寂。只有一回,半夜去灶间喝水,远远看见一点火星在黑暗里明灭。父亲佝偻着背,对着母亲的遗像抽烟,整个身子缩成一块老石头的轮廓。那一刻我心里晃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怨恨盖过去了。我拼命读书,考到了离家很远很远的大学。走的那天,他塞给我一沓皱巴巴的生活费,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我头也没回,只觉得终于甩开了那块又臭又硬的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