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有马永的号码,通话时间还是上周的。
前台犹豫了一下,低头查了系统,然后把房间号告诉了他。
现在的他脑子属于比较清晰的状态。
就来,如果没人,那就当是来看看朋友。
如果有人,那就。。。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只是低头盯着脚尖前那一小片地毯。
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暖色的壁灯,光线柔得像黄昏。
他来到了门前。
看着门牌号,他心都在颤。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在门前站了大概有十几秒,那十几秒里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咚咚地响。
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手指叩在木门上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响,响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啊?”
是马永的声音。
韩锋张了张嘴。
他的嗓子发干,第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清了清喉咙,用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回答。
“保洁,收东西的。”
“老板退房吗?”
门锁咔嗒一声响,门开了。
马永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领口敞着,脸上还带着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那种松弛和慵懒,嘴角甚至挂着笑。
那种听到保洁两个字之后觉得有点好笑的、漫不经心的笑。
但那个笑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谁之后,凝固了。
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褪下去,先是嘴唇合上了,然后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眼角的肌肉猛地一紧,整个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恐慌,像一层一层被扒开的洋葱皮。
韩锋看着他的脸。
不需要再问什么了。
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脸上看到的那种恐慌,比任何答案都更清楚。
他伸手推开门,力气不大,但马永被他的动作带得往后退了半步。
房间里窗帘拉着,只开了床头灯,电视开着但静了音,屏幕上在放某个财经频道的早间新闻,主持人嘴巴一张一合像一出荒诞的默剧。
被子上有团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