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竖瞳苍穹如墨,内里赤云翻涌,周身龙鳞片片殷红,仿若有血光,分外嚇人。
赤龙腾空,翻涌雨云,再一顾涌,就向院中来袭的山狐俯冲下去,院里的椅凳也被这威势冲开了,豁然四分五裂,七零八落。
辛禾雪奔到院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鲜血四溅,零零星星沾在墙上,毛发凋落在原地。
恨真回首看他,玄袍上有黏腻的血,周身冲天凛冽的嗜血气息,辛禾雪从未有如此直观地认识到眼前的人终究是一个魔。
他再去看,院中那三只狸奴俨然已经不见了。
辛禾雪唇瓣发抖,说不清是气还是惊,“你白日如何答应我的?保证不再作恶?”
恨真方欲辩解:“我……”
“我原是想着……罢了,是我想错了你,一厢情愿给你添了几分好印象,魔到头来还是魔,”辛禾雪看着满院的血和毛发,心痛至极,“残害生灵,冥顽不化。”
深秋的天气渐渐冻了起来,何况是夜里,冷也就罢了,偏偏听辛禾雪的一席话,恨真冷得透骨酸心。
旁人怎么看他,他都不在乎,那些人在他眼中就是蝼蚁,谁会在乎蝼蚁的看法?
只辛禾雪不行。
他一边不愿意让辛禾雪将他想得那么坏,一边又觉得果然,在辛禾雪心中他就是这样坏,这样无可救药。
“如果换了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周峘,你还会是这番态度吗?”
恨真质问。
他要问的不只是周峘,还有许许多多个名字,他在辛禾雪心中有占据那么一点的位置吗?
辛禾雪被他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怔。
这和周峘又有什么干系了?
恨真见他不答,以为是他犹豫了。
顿时怒上心头,负气出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怎么还不叫我?
恨真第四步重得像是铅,再也抬不起来了。
那怎么行?
他离开了辛禾雪,就和鱼离开了水,会死。
恨真打定主意,他的意气和脸皮都不要了,转身回来,抬头却见辛禾雪的房门已经紧紧闭上了。
“……”
好吧,他明天定要将那三只重伤遁走的妖狐捉来和辛禾雪对峙。
血龙像是一条狗,灰溜溜地回来,盘在辛禾雪门口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