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忽起,天昏地暗,雷烟俱作,走石飞沙。但见那:
一阵风,乾坤播盪;一声雷,振动山川。一个燜,钻云飞火;一天雾,大地遮漫。风气呼號,雷声激烈。烟掣红綃,雾迷星月。
风鼓的沙尘扑面,雷惊的虎豹藏形,燜幌的飞禽叫噪,雾漠的树木无踪。
那风搅得个淮河波浪翻腾,那雷振得个淮河鱼龙丧胆,那烟照得个淮河彻底光明,那雾盖得个淮河岸崖昏惨。
好风!颓山裂石松篁倒。好雷!惊蛰伤人威势豪。好烟!混混漫空蔽九霄。
眾人大惊。二將骇道:“这是怎生回事?”
李修安亦不由得眉头一皱,这般阴气森然之景,李修安此前只在地府背阴山见过,不曾想今日这人间竟变了天,活生生成了人间地狱!
马开直直盯著天空,骇然道:“这般天地剧变,马某生平首见,莫不是甚么凶狠妖邪魔头在作祟?”
二將亦頷首道:“吾等也是头一遭遇见这等景象,莫不是水母现身了?”
马开连连摇头:“绝非如此,那水母你等再熟悉不过,纵使加上水猿,又岂能掀起这般动静?”
李修安神色肃穆,缓声道:“如此诡譎之象,倒令贫道想起地府之中、靠近十八层地狱的背阴山。”
隨即运转望气寻真之法,凝目一观,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道:“诸位,此风非比寻常,乃是阴风鬱结而成;此雾亦非凡雾,实为万千怨气凝聚所化;这雷更非天雷,乃是无数阴魔呼號作法所召的阴雷:至於这荧荧烁烁、钻云飞火之物,亦非阳火,乃是冥火,即世人常说的鬼火、阴火。”
“此般天象,恐怕是万千阴魔同时作號所致。”
李修安此言一出,眾人皆脸色大变。唯小张太子稍显镇定,却亦面凝寒霜,頷首道:“真人所言甚是。我心中亦生出强烈警兆,如凛冬之际被人迎头浇下一盆冰水,这般感应,从前从未有过矣。”
马开闻言震惊不已,脱口道:“万千阴魔?怎会有如此之多?究竟从何而来?莫非奈何桥再陷,还是鬼门关失守?”
“不对————地府应当未有异动,我方才还走过黄泉路,哪里有见到阴魔逃窜、鬼魂流散。”
二將亦惊道:“莫非是水母在作妖?是她召来的。”
李修安沉吟道:“正所谓,一啄一饮,莫非前定,三界因果,轮迴不昧。诸位还记得菩萨说过,那从背阴山逃走的诸多阴魔么?当中却也包含这水母也。”
眾人闻言恍然。二將將缚魂链一提,厉声喝问洪泽阴魔:“快说!是不是水母所为?若真是她,实属大逆不道,此番定教她形神俱灭!”
洪泽阴魔却只是垂首不语,良久方挤出一句:“我————不晓得。”
二將自是不信,正欲再逼问,忽见那风、雾、雷、烟急速蔓延,直向泗州、
盱眙席捲而去。
转眼之间,前岸生灵,无论人畜,皆被捲入滚滚乌云之中。
只听云內传来哀告不绝:“大圣爷爷饶命,大圣爷爷饶命————”可怜这些百姓不知是阴魔作乱,还以为是水猿大圣前来报復。
不过片刻,乌云中惨叫连连,隨即散落无数白骨,纷纷坠下。
小张太子怒髮衝冠,暴喝一声,掌中楮白枪錚然鸣响,叱道:“阴魔安敢害人!小张太子在此,取尔等阴魂来也!”
马开与押著阴魔的二將亦各执兵器,纵身向乌云杀去。
然李修安睁眼细看,细观之下隱隱觉出几分异样,心头一紧,失声道:“不好!恐是陷阱也!”,忽想起自己还有一颗辟邪珠,乃是昔年参加烟霞大会偶得,遂连同宝鑑一起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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