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即祭出灾厄珠,朝珠上轻吹一口阴气,指掐诀、法注力,咒语隨念而动。
宝珠自掌中缓缓浮起,內里进出无数诡异光华,瞬息间辐射四方,此正是万千阴煞灾厄之气与诸般不正之息。
诸气散开,牵一髮而动全身,恰似百鸟朝凤,各类煞气、灾殃、不正之气自四面八方、天地之间奔涌匯聚,乃至牵动星辰列宿。
此番诚乃此处天地未有之变,堪比乾坤倒覆。那菩萨果止诵经,料是察知此间剧变。
阴魔又惊又喜:灾煞之气於凡人、阳神为大害,於彼辈却如鱼得水,皆欢然称颂水母娘娘威德圣明。
水母却面无波澜,出得龙宫,將灾厄珠置於宫顶,命阴魔严加看守。她倒不惧小张太子等前来夺珠,反盼其自投罗网,盖因此灾厄之气,但沾分毫,必致阴阳失调、五臟逆乱,纵是小张太子纯阳之体,亦难支撑片刻。
水母吩咐既毕,便欲回宫取披掛宝剑。一来要亲眼目睹泗州、盱眙沉没水底或毁於灾厄;二来欲趁此灾煞匯聚之机,寻菩萨、小张太子等人报仇雪恨,一洗前耻。
水母披掛整齐,提了宝剑,急急出宫,却迎面撞见一人匆匆而来—只见其上半身被一条铁链紧紧缚住,挣扎难脱。
水母定睛一看,来者非是別人,正是逃遁归来的洪泽阴魔。
洪泽阴魔见了水母,疾呼道:“快!快替我解开这链子!”
水母焉能不认得此链—正是那曾锁她多年的“缚魂链”。勾连往昔,恨意愈深。
她挥剑便朝铁链斩去,只听錚然作响,火花四溅,连劈三剑,链身却纹丝不动。
水母略一思索,改以双剑插入链中,奋力撬开一丝缝隙,对洪泽阴魔道:“你且化作阴风,自这缝隙中遁出罢。”
洪泽阴魔依言默诵口诀,身形化为一缕阴风,倏然脱出链缚。然他不及与水母多言,逕自在宫中搜寻起来,不多时找出一口铁箱,抱起便要离去。
水母一怔,大惑不解,拦道:“你这箱中究竟所藏何物?又欲往何处去?”
又伸手道:“且將先前我借你的神桶归还。我正欲寻他们清算,你若也有此意,不妨与我同往。”
洪泽阴魔却摇头嘆道:“你先前未说那对神桶阴阳相剋、不可碰触。我將他等引入沔河,本欲困於桶下,压於河底,岂料那道人竟以另一桶相撞。。。。。。如今双桶俱毁矣。还有你予我那枚断魂丹”,亦无大用,未毒倒那马脸汉子,他如今好端端的。。。
“”
水母愕然道:“这。。。。。。这怎可能?那道人不是明明不在么?他如何知我宝贝底细?
那断魂丹纵是神仙服下,亦当顷刻失魂,岂能安然无恙?”
洪泽阴魔自不知李修安身怀九转还魂丹,只连连摇头:“你问我,我却从何得知?然我所言字字是真,如有半句虚假,教我立时灰飞烟灭!”
唯恐水母疑心自己私吞宝物、谎言搪塞,洪泽阴魔指天立誓。
闻得此言,水母如遭重击,她素来自傲的两件王母所赐之宝,如今宝珠已成灾厄珠,神桶竟亦毁去。恍然间,只觉冥冥之中已尽失所有,声名早丧,至宝亦陨。
洪泽阴魔又道:“我確已尽力,此事怪不得我。”说罢抱箱又走。
水母却一把將其拦住:“且住!你尚未说清箱中何物,又欲何往?”
话音未落,水母屈指一弹,箱盖应声而开,箱內竟是一颗龙首,容顏未腐。
水母愈惊。
洪泽阴魔急闔箱盖,紧紧护住,方道:“小心些!莫损了箱子!此乃我当年在剐龙台上被斩之首级。那道人有一面宝镜,自言阳面可破虚妄,阴面能照前尘旧事,然需贴身之物为引。我如今唯一贴身之物,便是这颗首级————或可藉此明察当年真相,还我清白!”
水母听罢,身子微微一颤,面色阴晴不定,忽厉声喝道:“你竟信那道人誑语?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一旦被擒,纵不丧命,永世焉得自由?你这般行径,不是疯了便是傻了!”
洪泽阴魔决然道:“你不知我。於我而言,得悉当年真相,重过一切。
“生死有命,不劳你掛怀!”言毕推开拦阻,抱箱欲行。
不料才走数步,一道铁链忽自后飞来,將他再度牢牢锁住—正是水母催动缚魂链重施禁錮。
与此同时,她迅疾夺过阴魔怀中坠落的铁箱,使出一道阴雷,將箱內龙首劈成齏粉。
洪泽阴魔满脸难以置信,浑身剧颤,切齿怒视水母:“你————你为何如此!我已说明,你那宝贝被毁,实非我过!”
水母冷冷一笑:“你既这般渴知当年真相,那便由我告知於你罢。”
洪泽阴魔大惊:“你知我冤情?为何早不告我!”
水母大笑道:“道理甚简,若细说根源,害你性命者————正是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