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先生笑道:“士君子之勇,在於行大义。既逢其事,焉能坐视。”
魏徵又问尉迟公:“可寻见救星?”
尉迟公指溪明道:“便是此位。然现遇一难————”遂將无法入水之事告知。
正说时,数里外陡然雷火迸炸,乾坤震盪,隱有怒吼之声传来。
须臾,乌云阴雾之中,迸出璀璨舍利之光,雷火与霞光交织,恍如日月相撞。
眾皆惊愕,独老道安然道:“此是群魔啸聚,妖孽作乱,料是罪魁水母率眾困住了菩萨。”
尉迟公怒道:“妖物竟敢犯菩萨?我倒要见识是何等妖魔!”
话音未落,淮河轰然暴涨,巨浪排空,向两岸泗州、盱眙席捲而去。若不得阻,不消片时,二城尽成汪洋,且將祸延邻州。
白云先生见状,即抬指捻诀,喝声:“疾!”那滔天巨浪竟如巨幕中分,不再扑岸,反向上空奔涌,化作两道悬天瀑布,水分处现出一条坦途。
眾人见此神通,无不敬服,夸讚不尽。
老道却微微摇首道:“这哪里是甚么通天彻地之能,吾不过是借用了些地力、风力外力,若这灾厄之气源源不绝,终难持久,当下正本溯源,方是正理哩。”
溪明连连称是:“我深感源头即在河心水下,愿往寻法阻之。”
守明道:“形势急迫,我当同往,互为照应。”
二人谢过老道,降下云头,沿水分之路疾奔河心。
尉迟公向魏徵、白云先生拱手:“我亦隨往。那妖魔便劳二位应对。”
魏徵頷首:“吾虽为人曹,亦是大唐臣子,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自当竭力。”
老道抚须道:“將军且去,我等这便往助菩萨。”
尉迟公在岸上亦谢过,沿水道疾行。未出数里,忽闻喊杀之声,却见一群阴魔將溪明、守明围在垓心。
原来水势骤分,惊动龙宫守魔,前来查探,恰遇二人。阴魔见其不惧灾气,知非寻常,欲擒回龙宫交水母发落。
见这般情状,尉迟公大喝一声,祭出雌雄双鞭,叱道:“何方鬼祟,敢乱大唐!”声若洪钟,杀气凛然。
这尉迟公虽是凡躯,然端的阳刚凶猛,加上追隨唐王创立江山,一路南征北伐,东挡西除,乃是千万军中打杀出来的好汉,阴魔鬼祟最怕这类凡人,此般与小张太子的纯阳之体有异曲同工之处,这也是为甚当年他与秦叔宝把守宫门,阴魂鬼祟便不敢来侵扰。
阴魔见此威势,魂飞魄散,只道是小张太子请来的援兵,顿时溃散。
三人会合,跟隨溪明,直奔淮瀆龙宫,不久便至。
溪明一眼便见宫顶悬一黑珠,幽光吞吐,急指道:“源头正是此物!须速毁之!”
闻此,守明拔剑欲斩,溪明急阻:“且慢!此珠凶煞异常,我亦深感不適,你不可轻触。”
说不了,逃散阴魔见三人直取宝珠,啸聚復来,然留守者寡,不成气候,一番廝杀,鞭扫剑击,魔眾死伤溃逃。
溪明纵身跃上宫顶,双手紧握连心剑。饶他是灾厄克星,亦觉寒意透骨,如万虫噬身。他咬牙凝气,举剑力劈,只听“鏗”然刺耳一声,那宝珠竟纹丝不动。
三人大惊。溪明吐气,低喝一声,全力再斩,那宝珠却依然熠熠放光。
三人皆倒吸了口凉气,正骇异间,河底陡然剧震,龙宫摇晃欲塌,三人几立身不住。
尉迟公惊呼:“糟了,莫非真要天翻地覆,此处尽化汪洋?”
话音刚落,龙宫摇晃更盛,溪明险些坠落,呼吸间震盪愈烈,河床绽裂,乱石崩空。
守明以剑插地,扶紧尉迟公,急道:“此地危矣,吾等还是先速离此地,再商议对策。”
溪明望两岸城郭,心知再延片刻,必尽没水底。心中颇为不忍,遂把心一横,探手將宝珠攫入掌中,看向守明、尉迟公,决然道:“若我不测,烦代向真人告罪!五庄观与真人大恩,唯有来世再报!”
言毕,竟將那灾厄之源一口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