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徐州地界,已见端倪,但见那城地火喷涌,山摇地动,河水暴涨,鸟兽惊散,百姓惶惶。
过徐州入泗州,更见淮河上空天昏地暗,雷霆交作,飞沙走石,赤火焚山,洪水肆虐,屋舍倾颓无数,走兽奔逃,禽鸟四散。
除溪明外,尉迟公与守明皆觉浑身刺痛,如银针刺骨。
幸有溪明在侧,十丈內灾厄之气尽被其引去,否则二人片刻难支。
尉迟公以手遮眉,俯观城池,竟不见活人亦无尸首,不由大骇:“糟矣!莫非吾等来迟,妖魔已逞凶孽?如此吾又怎对得起陛下所託!”
又道:“断不可任灾气蔓延,须速阻其势。那作孽妖邪,不知藏於何处施法,端的可恨!”
守明初见如此惨状,亦惊出冷汗,忧心道:“不知先生而今何在?”
与二人面色惨白迥异,溪明此时满面通红,双目死死盯住淮河河心。
他深吸一气,闭目凝神片刻,睁眼指道:“此处灾煞最重,源头便在河心水底。古人云:善除害者察其本,善理疾者绝其源。”必须寻得源头,或堵或毁,方能止住灾厄。”
“事不宜迟,我须入水一探。”
守明不放心道:“水下吉凶未卜,我与你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溪明却摇首,不肯叫他陪自己去冒险。
守明却坚定道:“古人亦云: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既为大唐子民,岂有贪生畏死之理?”
尉迟公拊掌道:“说得好,大丈夫正当如是。若功成消灾,吾必奏明圣上。亦请带我同往。”
然守明却摇首道:“贫道法力有限,携人入水需持避水诀,难再分力。”
尉迟公又望溪明,溪明赧然道:“我学艺日浅,仅通些许水术,未曾习得高明避水之法,亦无法分力。”
闻听此言,眾人一时却也犯了难。
守明沉吟道:“既如此,吾等先去找先生罢。”
溪明頷首:“说不定真人有法子,且真人定知此间情状。”
尉迟公虽不知他二人口中“先生”是谁,亦无异议,只因当下別无他法。
三人商议已定,欲寻李修安,却在这时,忽见远处天雷骤落,轰平山巔,火瀑迸发;脚下淮河竟现奇观:两岸之水反向奔流,朝河心倒灌而来。
三人大惊失色,溪明周身剧颤,抚心蹙眉,悲声道:“来不及了!若容灾厄聚合成势,后果不堪设想!”言罢便要纵身投水。
云头上的守明急將他拉住,亦急道:这水势凶险,下面不知甚么光景,你又无避水之术,岂非送死?”
尉迟公闻言,急得如热锅上蚂蚁,暗忖道:“魏徵那厢如何还不至?”
正是“念起人到”,远处忽现一朵祥云,上有话音传来。三人抬首,见一老道踏云而至。
但见那老道:身披月白道袍飘,足踏祥云不染尘。
眉含远山凝翠色,自似朗星透乾坤。
鹤髮松姿真仙骨,拂尘轻摇定风云。
恍然閬苑蓬莱客,偶向人间救劫沦。
旁立者正是魏徵。尉迟公大喜,高呼道:“魏公!速来此处!”
魏徵与老道驾云近前,尉迟公急问:“可求得神弓?”
魏徵道:“神弓未得,却访得其主,正是身旁这位白云先生。”
三人忙向老道行礼。
老者捋须笑道:“偶遇人曹官,亦是有缘。贫道此来,原为接小白回去。”
眾人不解“小白”所指,皆躬身恳请:“恳请仙长慈悲出手,拯此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