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体面和教养。
她当机立断就将脚上的单鞋脱下来扔到一边,赤脚站在木质台阶上。
指尖夹着的烟雾还蜿蜒起伏,虞蓝侧着半边身,踮脚,张嘴去接屋檐下滴答滴答倾落的雨。
舌尖甫一触碰到冰凉。
忽然手腕就被另一种温度擒住。
男人眉宇压低,虎口抵着她手腕内侧,温度炙热得像能把人灼伤,响起来的声线却冰凉,像檐外卷进来的冷雨:
“酒没喝够去喝雨?”
虞蓝吓了一跳,一回眸,猛地撞进一双漆黑带着愠怒的眼睛。
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不留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腕,抬了抬唇,换了份神态:“你这老板当得比老师还尽职。” 连客人喝什么都要管。
她一说话。朝戈就知道她喝醉了。
清醒的她,连这种辩驳嘲讽都懒得说。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虞蓝喝醉。她的酒量很浅,断片很快。感觉前一秒人还在浅水海岸欢快游泳,下一秒就一脚踩进黑色断崖,连个声息没有就沉下去了。
他大学的时候要赚钱给阿爸做手术,为了赚钱总缺席学校的课,于是在一次班级聚餐时候被留学回来的助教为难,给别人倒的酒只给他倒一半,话里话外的嘲讽明显:“你们这些外地学生这辈子估计都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
虞蓝可不惯着他:“你很骄傲啊。你家不是上两辈划船偷渡到国外,完事给你镀了层华人金皮,废了血劲给你蹭了个x京户口吗?忘本忘得这么快?”
“还有这酒——”虞蓝晃晃杯子,“你是真的觉得它好喝,还是只是为了装样子?”
助教满脸通红,知道她是明摆着的嘲讽,但还不得不低端杯口碰杯,瞄着虞蓝喝了他才敢喝。末了主动扫码,避重就轻地陪着笑给虞蓝看这酒要四位数。
周围的人都用“体面”的笑声想把这件事敷衍过去。纷纷捧臭脚:“确实是贵。”“把我卖了也买不起。”
虞蓝冷冷挑唇:“当然贵了,他克扣你们月度补贴买的酒能不贵吗。”
全场冷得鸦雀无声。朝戈拽着她往门外走。
酒意会把人性格的底色放大——而虞蓝的底色就是,谁惹了她或者她在乎的人,那她恨不得上去一顿乱杀。
可出了门之后,上个厕所的功夫,酒意就攀上来了,小姑娘突然连脚都站不稳。他去女厕所门口把人捞了起来。虞蓝就攀在他胳膊上,软软的胳膊靠着她,说实在走不动。
让他生出一种错觉,现在就算把她卖了她也不知道。
虞蓝手腕的细腻触感和温度还留在手掌。
他刚攥得不紧,女人的手腕骨硌在他掌心,细得像要折断的茎秆。
再往上一寸,就是她刚才展示出来的那道伤疤。
朝戈心像被揪了一下。
但是虞蓝实在有点醉了,他一放手,她就在台阶上轻飘,白皙纤细的脚赤裸踩在台阶上踩出好几个零散水印。
像根蒲公英,风轻轻一吹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视线触及随意踩在台阶上的一片娟腻的白,朝戈眉宇瞬间叠上去。
外面雨势渐大,细密的雨帘天罗地网一样排布开来,隔出檐下这块空间意外静谧。
虞蓝有些晕,感觉浑身难受的厉害,那感觉说不出来。直到身侧怦地一声打
火机开盖声,烟草味缓缓溢过来,她才反应过来少什么。
烟抽完了。
“哎,你还有没有?”虞蓝视线落在他夹着烟的指尖,“我也要一根。”
朝戈听她说话,头都没斜,侧脸深邃,脖颈在浓夜里微仰,咬着烟身深吸了口,几秒钟自唇缝吹出一股白雾,直直劈开夜色,向上,最后被潮湿水汽混沌搅散。
很投入,完全忽略她的要求。
虞蓝瞥见他口袋里的明晃晃的烟盒形状,咬了下唇都没克制住骂人:“你有病是吧。”纯故意的。
男人这才侧眸,随意般的开口:“闻闻得了。”
“神经病!”
虞蓝愤怒拧头,他不给她又不可能真到他口袋里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