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不舒服吗?”辛可道,“用不用我陪你?”
“好着呢,懒得走了。”虞蓝随口扯了个谎。
以辛可的性子,如果她说不舒服,她肯定不会再往前走一步。
难得来一次。
辛可在听见周围下山的向导承诺一定顺便把虞蓝护送回去之后,才放了手-
下山的路相对好走,虞蓝回到车边,没留意车头灯闪了下,直接拉车门上去,没一会就睡着了。
全然没看到跟着她一起下来的朝戈。
一窗之隔,朝戈指尖向下摸出口袋里的金属打火机,怦地一声点燃一支猩红,然后静静地看着里面倚靠车窗睡着的身影。
许是出完汗又风干,她有点冷。
睡得时候缩着肩膀,双手环抱胸前。
几个拳头的距离,昨天他留下给她披的外套,被她搭在驾驶位的椅背上。
朝戈的心蓦然阴沉。
困成这样了,也不愿意披他的衣服
辛可走了半程,还是担心虞蓝。
她昨晚喝醉,没补够觉又早起爬山,累了一天像军训似的,别是真不舒服。
于是也迟了会转身下来。
刚走到车前,就见朝戈在端坐主驾驶位,一只小臂衣角卷起,在屏幕上摸摸索索的正找着什么。
车厢小而封闭的空间里面,只有他和虞蓝两个人。
虞蓝还沉睡不醒,完全没有意识。
辛可骤然火大,一肚子话憋也憋不住了。大家都一个民宿住着,他和他女朋友都在这,搞不好俩人晚上一直翻云覆雨到半夜,白天爬起来又出来装深情,搞各种小动作送温暖单独相处。装你吗呢在这。
她对着车窗哐哐哐敲了几下空气,示意朝戈下来。
朝戈刚把空调暖风调大了些,拧头就对上辛可愠怒的一张脸。
下车,质问扑面而来:
“我说大哥,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朝戈眉宇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没吭声。
辛可深吸一口气,劝自己控制脾气,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你们两个是有过去没错,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再深的感情我觉得也不剩下多少了。且不说蓝蓝那人忘性那么大,你们中间还隔着新的恋情。要不是这次巧了住进你开的民宿,我觉得她应该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整整五年啊。”
辛可不吐不快,没注意男人脸色黑得像炭。
“再有,咱们退一万步来说,且不说蓝蓝那边,工作和生活都在美国,隔了十万八千里,就是你也有新的生活了不是吗?你接近了她能怎么样,让她抛弃自己原本在美国前途无限的事业,回来,和你跑来这个破草原,生一堆孩子?”
“还是想怎么的,不跟她长久在一起,就趁着这两天玩玩,不管道德,也不管”辛可咬咬牙,没把女朋友这几个字说出口。仿佛觉得点破了,这个让人膈应难受的对象就变成了一个女人,矛盾不能被这么稀烂转移。
她眸子利剑一样抓紧眼前的男人:“你觉得可能吗?以蓝蓝那个脾气。”
没得到回应。
男人面无表情,眉间微蹙,低头从口袋拿烟,点燃,缓缓吐出一口薄雾。
他的沉默让辛可更加心烦意乱,把剩下的话一口气甩出去:“总之,她就是找个其他陌生男人随便睡一个,也不可能去吃旧的回头草。”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以后离她远点,老招惹她干什么?”
朝戈生气了,但不在面上,情绪到达极端之后,他反而气场愈发沉郁:
“我什么时候,说要招惹她了?”
辛可瞪大眼:“你鼻子眼睛上全部都写着好吗。”
草原风幽幽,连额头都被吹得冰凉疏冷。朝戈扯了扯唇,神情倏忽变得有些嘲讽:“哦。”
他缓缓抽完手里这支烟,吐出最后一口薄雾,将猩红碾碎在脚下,垂眸:“这些话是你想说的,还是她亲口对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