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可被问得一滞,许是在朝戈投过来漆黑的视线里头捕捉到了大学时候相似的,几分黯然,又或许是虞蓝并没有直言厌恶,她这样实在僭越。
但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就像当年虞蓝能替她暴揍渣男一样,她也一样能在危急时刻替她挺身而出。
那些蓝蓝在乎体面没法说出来的话,她没什么不好讲。
毕竟亲密关系的本质就在于僭越对方的课题,她俩信奉一套逻辑。
辛可:“刚来那天,我问她看见你有什么感觉没有。她说,她已经二十六岁了,二十岁的心动燃料早烧完了。”
暮霭已落,太阳渗入地平线以下。夜色倏然抬起,凉凉风线纵横又肆无忌惮地扫过人脆弱的脖颈和心窝。
朝戈吸了满腔冷秋凉气。
再扭头,视线穿过车窗玻璃,落在后座上那张模糊熟睡的脸上。静谧美好,一无所觉。许是车里伸不开腿脚,或者梦见了什么难受场景,眉心蹙得紧紧的。
他突然想
起来曾经虞蓝每每下午午睡时候,醒了都会低沉难过,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阵,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垂两滴眼泪。
他端着温水凑到她唇边,她迟滞又半梦半醒的嘬上一口。
便会回到人间,逮住他胸口耍赖说是他的错。
他失笑,跟她科普这是人类远古本能,睡过了正常的睡眠节点,以为队伍去打猎了没带自己,于是心生离群恐慌。
她一句也听不进去,说,都怪你,离我那么远,你就不能一起睡吗?我不就不会离群了?
他被她的歪理说服,从此她午睡时候,他就特意把时间空出来,睡不着,就歪在床头看书陪她。
小姑娘倚着他胳膊,呼吸均匀、平稳。
大学那段清贫得见肘的时光,那个校外一年几千块就能租到,她却也全然没嫌弃的小房子,像是他偷来的。
朝戈脸上的黯然,辛可看了个全。这回换成了她怔忪。甚至破天荒的开始思考,男人有没有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
答案是有可能,毕竟,眼前这个可是当年爱得最深时候转身离去的白月光。
再抬眸时,朝戈已经收回视线,冷冷淡淡地垂眸,道了句“知道了。”
算是对她刚才那一番劝阻的回应。
草原上冷风继续吹,吹得人手脚冰凉,毫无知觉。
第25章-
虞蓝幽幽转醒的时候,几个人已经从火山顶下来了。个个灰头土脸沾了个满身灰。
睡了一觉,虞蓝身体依然虚弱,四肢乏力,但是精神好了不少。
她扫了眼头发打结,裤子由灰变黑的石头,笑道:
“你是滚下来的吗?”
“姐你是不知道,哥后来给我们找的那个向导,我靠,速度快得一,我和胡杨小跑着在后面追。”
后来给找的那个向导?
什么意思,朝戈没带队登顶?
虞蓝探究的眸光看向辛可,后者耸耸肩膀,不懂不清楚不知道跟她们没关系。
也确实没有深究的必要。虞蓝缓缓神想伸个懒腰,后知后觉发现男人的外套又盖回了她身上。
虞蓝抬眼。驾驶位的朝戈正抬手调整后视镜,紧实的小臂肌肉线条轻微鼓动,镜面角度微妙偏移,恰巧四目相对撞了个正着。
“”
虞蓝率先避开眼,下意识的时间太短,没理会男人视线里的那点探究。
她睡得有点沉,衣服究竟是男人盖到她身上的,还是她自己怕冷从椅背扯下来的,她半点印象都没有。
但她想大概率是后者。
可能是潜意识里逃避第一种选项,昨晚外套留给她可能是忘了,但是现在如果给她披,太暧昧。
不适合现在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