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蓝挂回外套前,从口袋里掏出样东西,塞了进去。
这件黑夹克,虞蓝很熟悉。
小牛皮柔软但结实,内里带绒,穿上去像被裹进北极熊的肚皮。
数年前最开始,她和朝戈的认识,就由这件外套开始。
时间过了太久,哑光黑色已经藏着细小粗粝的白痕,铜质的拉链镀层也早已斑驳。
他还算是个惜物的人。
这么旧的衣服,过了这么久也没舍得丢掉。
东西放进去,虞蓝反而彻底地安心了,没想到这件夹克成了承载她青春的媒介。
也算是有始有终
又是几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兜兜转转回了旷野民宿。
一行人伸着懒腰下车,说屁股都要坐碎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留朝戈一个人在车上,去够刚才虞蓝碰过的那件他的外套。
夹克内里是绒的,还残存了不少虞蓝身上的玫瑰香。
朝戈攥在手里很久,某种程度上来说,虞蓝就像这抹香一样,模模糊糊,飘渺地下一瞬久会飘散。
思绪回笼,忽然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下他的手背。
朝戈蹙眉,低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质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坠着绿松石和流苏的呼吉,赫然是当年他送的那只。
现在还给他,摆明了是半点关系也不想沾。
朝戈心往下沉了又沉。
那么小的一个物件,冰冰凉地硌在他手心,男人指节绷得泛白,脸色顷刻阴黯-
旷野民宿。
都仁正在前厅小锅煮着奶茶。
铜壶煮的砖茶混合炒米与黄油,配奶皮子涂抹在火山石烤热的馕饼上。
一进门,香气扑鼻。
“姐,要不要来一碗尝尝,正宗的草原奶茶。”一见虞蓝他们回来,都仁热情招呼。
虞蓝一整天都觉得四肢乏力,可能是要发烧了,嘴里苦苦的。
难得对什么东西有点食欲,回了一声谢谢,都仁忙不迭给她盛了碗。
刚要递出去的功夫,民宿门忽然从外面打开,携进来一阵冷风和男人低沉却斩钉截铁地阻拦:“都仁。”
“别给她喝。”
一时间,都仁的动作也怔住,长柄勺硌在掌心,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说别给她。”
朝戈蹙眉,瞥了眼铜壶里面飘着的青稞粒,冷峻面容没有丝毫松动。
都仁喉结艰难滚动。
一时间分辨不清他哥到底抽什么风。
从来也没见他小气成这样啊?
一碗奶茶而已。
但是老大已经发话,他这种做小弟的只好打圆场:“虞小姐,奶茶底喝到最后就稠了,口感差得像粥一样,你要是能等,我再熬一壶,待会给您送房间?”
虞蓝看他勺子放在铜壶沿边,不断搓手,一脸尴尬的样子。
也不为难:“算了。”
她和朝戈的恩怨没必要牵扯这种来打工还心里忐忑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