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摩拳擦掌地等待他们的烤羊。
虞蓝口袋震动,手机弹出消息。
[蓝蓝,我们之前经常去吃的那家汉堡店,叫什么名字?]
虞蓝翻翻相册,回他:[BeefyBandits?]
齐之禾:[好。]
突然问起美国的汉堡店,虞蓝:[你回洛杉矶了?]
[嗯,带星乔看下夏校的学校,明天的飞机回京,临要走了她跟我嚷嚷想吃。]
[星乔跟你一起?不巧,我没在LA,不然能请她吃饭。]
[是啊,小姑娘一直嚷着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出差了,下次再补偿她。]
[你去哪出差了?]
虞蓝顿了下,想了一会,末了还是如实回:[x京]
[那我回去找你吃饭,工作少熬夜,注意身体。]
[好的,你也是。]
撂下手机,虞蓝才发现烤全羊已经上桌。
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身被乘在硕大的木质盘上端上来,底下垫着荷叶,边上垒着沙葱、野韭菜。
焦香扑鼻。
辛可给她递刀叉:“跟谁说话呢这么认真,菜上来了都不知道。”
虞蓝没去碰肉,撕了块油炸的果子慢慢嚼,神色淡淡的:“齐之禾。”
“?”辛可震惊于她这个平淡的态度,跟讨论天气似的。
“你是真能和前男友当朋友是吧。”
“也不太能。”虞蓝这次歪头认真想了下,“但是他是个例外。”
和齐之禾在一起的时间可以用混乱来形容。
她刚到LA那段时间,基本上整夜都难合眼,刚有一点睡意眼前就闪过姥姥离世,沉重地仿佛如石锤,坠得她难做任何事。
试尽了各种办法,把自己灌醉,安眠药,拼命运动,无济于事。
晚上不睡,但是白天生活依旧要继续。那段时间正赶上在L&E实习,高奢品牌往往默认你能短时间内有资本做耗材,工资低得可怜,又动不动就要请同事喝咖啡。
为了生活她只能挤时间在超市打工收银。
北美十一月正是感恩节,超市张灯结彩,火鸡、肉桂卷图案玲琅满目,打折的标签彩旗一样塞满通道。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尖叫着跑来跑去,最后一头撞进母亲怀里。
一派合家欢的团圆景象。
主管早早下班,走之前不忘热情洋溢地嘱咐她:“lan,记得今天回去和家人团聚!”
她那时正蹲在乳制品冷藏区整理货架,冷飕飕的风直扑脑门。
闻言扯动唇角想笑,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心痛揪成了一团。
直到旁边有银发佝偻的老奶奶推车而过,许是被她硬憋住的泪和黑眼圈惊住,走出了这片区域依旧兜回来。
从帆布缝制的钱包里头抽了两张纸币塞给她。
虞蓝一下就想起来她的姥姥,哽着嗓子想把钱塞回去。她不是这个意思。
但老奶奶拢住她的手背,知道她不是母语者,刻意放缓了语调,温柔、清晰地告诉她:takecare;”
Lookahead;thistooshallpass
一切都会过去,一定要向前看。
她重重点头,目送着老奶奶走远,扭身就在厕所隔间里哭得昏天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