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戈松弛肩背,向后靠了靠,右手抽出烟盒敲了根烟出来,慢悠悠叼进嘴里,也不着急点燃。
神色平静懒倦,没有丝毫主动开口的意思。
卫莱一个头两个大,来内蒙之前可没跟他说还有这种保留节目,不过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只能小心翼翼地跟虞蓝挑话题。
“你现在还在美国?”
“嗯。”
“美国好啊,工资高,待遇好,还有福利年假,我在网上看外国年假都有一个月多,不休完还要被领导约谈。”
“有点夸张,都是出卖时间混口饭吃。”虞蓝看他有种打工人的羡艳,转移话题,“你呢?当上医生了?”
“勉强蹭上个边。”卫莱挠挠头,黯淡里带着点骄傲:“但是养活自己没问题。”
“你这次回国,是出差还是久待?”
“算出差,顺路来玩。”
“那是说你到时间就得回去?”
“是的。”虞蓝点头。
卫莱怔了怔,意料之外地瞟了身旁朝戈一眼。
男人仿佛没听见,低敛眼帘,正拢指点烟,橙红的火光跳出来,烟雾漫过他棱角分明的脸,把神色遮了个大半。
“先生,您的酒。”服务员端着圆盘过来,上面两瓶粮食酒,一看就是高度数。
“谢谢。”
卫莱见男人指尖夹着烟就要去开酒,医学常识瞬间占领高地,压住男人的杯子:
“你那伤能行吗?”
来的路上男人开车,单手驰骋草原公路那潇洒劲,他一个男的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结果视线突然瞥见紧实小臂上的狰狞,瞳孔骤然收缩。
——那么长的伤口,绷带都没扎,伤口半结痂,一层脆壳,看得他心惊。
“你这怎么弄的?”
似是听出他震惊,男人低眼一扫:“不小心刮的。”
语气随意,跟讨论天气无异。
卫莱没想到他态度也这么随意,有伤在身还敢喝酒。
朝戈被他按着,也没多挣扎,只等着烟灰积了一段,才趁着伸手弹断的功夫,腾出另一只手够到被安放在桌角的酒瓶。
玻璃瓶颈被男人虎口掐着,“咕嘟”一声倒酒响,酒液撞到白瓷杯壁上。
卫莱应声回头。
朝戈松开唇间的烟,手指擒着白瓷杯,递到唇边小酌,淡道:“待会叫个代驾。”
“”管不了一点。
卫莱无
语了,把他扔到一边随便喝,自己则挨着虞蓝近了点,刨根问底。
“像你们这些在国外上学的人,都是拿完文凭就在当地工作吗?”
“要看情况和个人诉求吧。”
“那什么情况会留在那,不回来呢?”
虞蓝被问得一滞,下意识想抬眼,但堪堪止住。
眼见卫莱表情里明显哀戚,知道他心里装了事,索性含糊回答:“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她解不了这种心结。
“比如呢?比如在那边有男朋友了?”
“”
“找到好工作了?”
“有安家立命的能力了,不用回来吃牛马这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