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一蹙:什么意思?
“不是所有人都只图爱,对钱嗤之以鼻的。”他淡淡道出后半句,像在陈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虞蓝唇角抿平。
话一旦绕到彼此相爱的曾经,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好在男人没有延续这个尴尬话题,他把车靠边,熄火,吩咐了句:“等我一下。”就推门下了车。
虞蓝回过神,坐直了些身,顺着他迈向的方向看,才发现国道旁边延伸出来一小段土路,几个小摊林立,最边上,有老伯穿着个塑料雨衣,吆喝着卖果。
旁边的摊子都是青壮年劳力,夫妻老婆买卖,开着卡车带着折叠遮阳伞来。但老人行装简陋,一支扁担两筐果,看样子雨下得突然,还没反应过来往回跑,全身都被淋透了。
索性就不走了,乱蓬蓬往塑料雨布上一坐,想把筐里这些果子卖完。
朝戈抽出手机扫了码,将剩下的果子都包了圆。打了手势,让果农老伯回到雨棚底下避雨。随后把果搬到后备箱。
拉开驾驶位上来的时候,顺便给虞蓝带了一把。
被他沾着雨水的手碰过的果子自带一股潮湿气息,刚从男人手掌里头滚出来,还携着点他的体温。
虞蓝微微低头,状似不在意地拨弄了着。
小果不过大车厘子大小,果皮却长得像苹果一样,黄红相间,坚硬圆滚,别处从未见过。
“这什么果子?”
“沙果。”
虞蓝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闻,一股熟悉的清香。
她忽然回想起来:“沙果干是不是就是这个晾的?”酸酸甜甜表皮皱皱的那个。
朝戈挑眉:“还记得呢。”
她大学时候有一阵子最爱吃这个。她天生爱吃酸,便利店小袋包装的梅子陈皮,她都觉得不够,酸精混着糖粒,吃多了舌尖发麻,总是差点味道。直到某一次朝戈暑假回来,包里装了两大包的沙果干,敦实地放在她面前,让她尝,说她一定喜欢。
她也确实喜欢,酸酸甜甜的很是上瘾,那个秋天她自己吃了半颗沙果树。
男人笑她上辈子是松鼠。
回忆撞进脑海,虞蓝低垂眼眸,觉得掌心笨重敦实的小果也可爱了不少。
拿纸巾随意擦了擦果皮,俯脸到掌心里,实实在在啃了一口。
酸涩汁水顷刻充斥口腔,她眼泪差点飙出来。
之前从来没吃过生果子,酸得近乎苦涩。
朝戈看了她一眼,心情很好地没压制唇角:“笨倒是一如既往。”
虞蓝飞了他一眼刀——
车在雨泊前停下。
虞蓝看窗外被雨浇得模糊的的红色医院字牌,诧异道:“看阿爸?”
“嗯。”
“我没拿东西。”
“不用。”
那能礼貌吗?
虞蓝双手抱胸,坐在车上不愿意动。
朝戈看她抗议得厉害,拧头下车,从后备箱抽出把伞,绕到副驾驶,在虞蓝微张的车缝顶上撑出一片干燥,才开口:“下车去买,旁边有水果店”。
吉普太高,虞蓝跳下来,一下钻进他伞底。
朝戈胳膊虚拢在她身后,肩膀紧绷,生怕她跳下来脚底打滑。
男人眉尖攒着,似是不满意她不稳当的跳车行为,但也终究抿唇没说什么。
一把伞,朝戈撑着,几十厘米的空间,往外一寸就是大雨。
他俩挨得很近很近,彼此呼吸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