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秀走了之后,他借故打了两个电话,均是无人接听。
至于她是独独不接他的,还是谁的都不接,他摸不准。
到了晚上依旧放心不下,翻身看了眼表,凌晨时间。
哪怕把人吵醒,也得先确认她安危再说。
x京天气这两天骤然转凉,晚风里带了凛冽感,张口就有白气呼出。
朝戈在楼下站了一会,点燃根烟,没着急打电话,反而站在环柱边上,点开相册,一张张翻着。
有的是养老院长廊,阳光底下拍的侧影。
刚谈恋爱的时候,他还没做好准备,经济上也不宽裕,该打的工要打,该去料理的老人也得去看。她那时候正黏乎着他,热恋期,他走哪她都想跟着,又顾及他自尊,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她就率先止住说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来看我姥姥,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实际上,老人精力有限,中午打盹午睡一睡就是两个点。她无聊又不好发出声响,就去长廊里头晒太阳撸野猫,无聊着无聊着,就靠在长椅上睡着了。
有的是她和踏雪的合照。小家伙被他们抱回家之前,到医院里做全身检查,新来的实习医生,看了眼阴影就说大概率有先天性心脏疾病。天不怕地不怕的虞蓝顿时慌了神,经验丰富的医生用听诊器复诊踏雪肚皮时候,她就贴到他怀里,半扭过头,紧张兮兮地盯着,像是她少看一眼就会出问题一样。
他还记得紧贴着他的身体僵硬紧绷,心脏扑通扑通,是真的怕了。
他忍不住把人环紧了,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说没事,别多想,就算真有什么病也有咱们两个照顾他。比当年流浪强。
好在最后印证了是乌龙一场,踏雪除了有点小猫藓,其他可以说是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左右翻动,图片五彩斑斓,每一张都有故事。
朝戈抽神回来时,已经被风吹得手脚冰凉。翻了下虞蓝的朋友圈,里面他和她的合影还高挂置顶。
是没时间处理,还是没想好,舍不得?
他拨通电话,轻轻屏气,警告自己一定要沉稳平静,把事情好好的聊开,起码知道些前因后果。
铃声“嘟——嘟——”
就在他以为又是无人接听,忽然那头传来模糊暗哑的一声“喂?”
听着像刚睡醒。
朝戈皱眉,但还是径直道:“是我,朝戈。”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随后语气平淡下来:“有事?”
“你在睡觉?”
“没有,你说。”
“听说你这几天都没来学校,试都没考。”他把语气端得平静、随意,“你辅导员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找人都找到我头上了。”
“哦,我会联系她。”
“你怎么了?”听出对面似乎心不在焉的厉害,朝戈皱眉,“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和我讲?”
“我感冒。”虞蓝用一句话打断了他顾虑的空间。
“还有事吗?”
朝戈听出她着急挂断电话,亲昵的关系变成这样,心里舒坦是不可能的。但是该说的话不能免,他静默两秒,语气尽量放平:
“我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虞蓝,别用什么别的男人来搪塞我,侮辱我们这段感情。哪怕你真要用订婚作为借口,我也要知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
以及我能做些什么。
这句话他没讲出口。
回想他这个人,在这段恋爱开始前,或许有迷茫不解,但是开始之后,他一向很自信。
但是后者却是不是以他目前之力能得到转移的,从未对自己成功的欲望那么迫切。又从未发现自己是如此渺小。
能教这种问题得不到解决,时刻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斩具,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降落,就把人判了死刑。
悄声无息,无法逆转。
“没有那么复杂,你想太多。”电话那头,虞蓝屏息了几秒,缓缓道。
“该讲的我都讲清楚了,累了,没意思不想谈了,没有那么多别的。”
好半天,他才回问:“跟我谈起来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