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感受到他语调过低,对面声筒空白了几秒,随后女声悠悠传来:
“朝戈,说这个没意义。”
是虞蓝率先开口:“就到这里吧,祝你幸福,找到合适的人。”
“我腿伤你来医院看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累?我走哪你跟到哪的时候这么不说累?”
“现在用一句轻飘飘的累了打发我?虞蓝,你是觉得我是傻子还是笃定了我不会跟你生气?”
这头,朝戈胸膛起伏,但却久久没等到回复,电话那头只有极轻的,类似东西细微磕碰的轻响。
他疑虑凝在眉间,忽然一阵心脏抽痛。
不知道是因为被女人刚才波澜不惊的淡定语气刺到,还是因为潜意识捕捉到她的一丝情绪。
总觉得她应该是有些不开心。
但是又觉得,她主动提的分手。她有什么好值得不开心的。
话说得重了,他深吸口气,刚想把声低下去,问她在不在听,忽然听见那头远处一声模糊的男声:
“这么凉,怎么在风口站着?”
朝戈呼吸忽然断线,眉宇间浓云急骤:“齐之禾?”
他低头看了眼表,半夜十二点多,心脏有一刻的骤停,找回声音时,他听见自己的语气淬了冰:“消失这么长时间,你和他在一起?”
“怪不得祝我找到合适的人。原来是你先找到了。”他冷笑。
电话里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压人。
虞蓝一言不发。
朝戈捏着手机,指腹抵着冰凉的机身,声音里没了刚才的试探,被冷笑和嘲讽灌满:“也是,你们两个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确实是合适。但是我实在不明白,这么多年了,早干嘛去了?非得等我跟你处了一年半,你才想起他是合适的?非得有我这么个人在中间晃一圈,你们才觉得那点‘合适’够意思?”
电话那头似乎被拿远了些,他听不清她的呼吸,只捕捉到齐之禾的薄怒:
“他怎么能这个时候吼你?”
随后,是她那声放轻的,温和如安似的声线:“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朝戈第一次听到这么轻、这么钝的刀子。
她在对别人说“没关系”。
只有他有关。只有他这个外人,被困在好似相爱的泥潭里,狼狈不堪。
他刚说了那一长篇的诘问,但发自心底,他不觉得虞蓝和齐之禾之间真有什么。更像是趁着这个口,去发泄为什么齐之禾有资格和她站在一起,而他连知情都不配。
关于那段分手理由,一直觉得她没讲实话。
哪怕她说了,他也自顾自地执著了很长时间,觉得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但他找不见她。
直到再听见消息,是人家俩发了两张官宣的照片。郎才女貌,般配得不得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人能自作多情到什么地步。
后来,他将大把的时间掷入工作,大事小事亲力亲为,试图用疲累填满所有空隙。确实有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是恨她的。
可那恨意来得极浅,浮在最表面,像初冬湖面上那层一触即碎的薄冰。他甚至不需要旁人点破,自己心里都清楚。
但能怎么办呢?
有些时刻,他都要想想,他真的摸清了解过她吗?
还是说那些所谓浓烈汹涌的爱就像风一样,吹过带过飘过就散了,只留他在原地傻站,非得想抓住点什么。
车厢内,伍佰仍然弹唱着他的blue摇滚。
贝斯弦振动着直白的悲怆,每一个字都像钝器敲在耳膜上
对你的名字从今不会再提起
不再让悲伤让我心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