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
两人前脚刚上船,后脚忽然涌上来一大波人。甲板上瞬间挤满了年轻的身影,几乎都是一对一对依偎着的情侣。
方才还空旷的空间瞬息被填得密不透风。
朝戈找了一处没人的桥栏上,长臂支在栏杆,把虞蓝囊括在里面,隔开人群拥挤。
“今天所有的大学生都来这了么?”虞蓝看着这阵仗,职业本能让她忍不住开始分析。
“估计是品牌方投了船上钻戒广告,雇他们来的,要么就是搞户外活动,情侣对折那种。”
朝戈的目光在人群中溜了一圈,忽然抬手,朝着一个戴船长帽的工作人员示意,语气再自然不过:
“劳驾,请问是有半价情侣票吗?”他侧头看向虞蓝,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们俩看起来不太像,能退差价吗?”
虞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胡闹,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哎!”
他顺从地停住动作,低头看她时,虞蓝抓着他手腕的动作瞬间弹开。
朝戈没在意,喉间溢出低沉的笑。江风吹乱他的额发,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他声音压低,带着促狭,“又舍得这点差价了?”
有病吧。虞蓝没忍住掐了他一把。
朝戈吃痛也不吭声,眼底漾开一点低沉的笑意,那笑声混在江风里,敲在她的耳膜上。
虞蓝觉着有点热。
“你们感情这么好,怎么说不太像呢?”
旁边一对情侣留意到动静,对上目光,虞蓝蓦然面熟,是从内蒙回京时候机场碰见的那对情侣。
女生显然也认出了她,两眼放光,说一上船就看见她了,没想到看烟花也能遇见,人怎么能有缘份成这样。
“晚上有烟花?”不愿在恩爱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虞蓝平滑地把话茬转走。
“对啊,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日本一位大师的烟花作品,名字叫做「永遠に続」,据说看见的人会一辈子幸福。”
虞蓝点了点头。
感受到男人目光在她脸前,她没回看。
身侧,男人手臂自然地在她旁边虚拢,隔开拥挤的人潮。
“虞蓝,你记得吗?”
“我们之前也这么看过烟花。”
六年了,他声音里的磁沉未变,像晚风擦过耳膜。虞蓝下意识低头想后退,鞋跟却抵住栏杆,无处可退。
烟花就在这时炸开。
第一朵是金色的瀑布,从墨蓝夜空倾泻,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光点坠落的瞬间,虞蓝看见他喉结滚动。
她没回应。
身旁,人群因为这一面天的火树银花沸腾。
“哇——”
“好美!!比日本的烟火大会还壮观。”
有人拍照,有人感叹,有情侣依偎,双眸对视,私语和幸福溢满到泼洒,甚至钻进他们这些外人耳廓:“你会永远像现在这么爱
我吗?”
虞蓝耳朵很热。
朝戈不在意她的不回应,低头,看向她低垂、带着明显躲避意味的脑瓜顶,问:“想看吗?”
烟花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虞蓝猛地想起他说的是哪次,他们刚在一起的第一年,跨年。
时代广场上人头济济,冷得手在外面多放一秒都给人一种能冻成冰的错觉。
但他把她裹在大衣里,两人呵出的白气都是两道,并行的,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