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某日中午,朝戈发现姥姥把新买的虾蟹封紧了倒到垃圾袋里,他蹙眉问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因为味道大,被周围人唾弃骂了几次,有人甚至跑到她门口来嚷农村老太没素质。
她岁数大了,就这点爱好,满院子辣椒茄子长得饱满丰盛,平时结果时候没少给他们拿,各个接收得喜气洋洋红光满面的,现在反而来谩骂。
但她无法,小声辩解了几句,还是把东西都扔了,任由作物自由生长。朝戈得知了之后,趁着某次她早睡,男人自己挥锹弄土深挖了两米深,肥料埋进去既滋养又卫生。
等她隔天早一醒,满院整洁如新,绿叶招摇舒展,生机盎然。
摸了土,才知道是他松的。
姥姥兴奋地拉着他的手感慨:“这孩子这么好,踏实稳重的,以后谁在一起都能幸福。”
好男人的料。
给你看看手相:“哎呀呀,哎呀呀,这婚姻线长短,和我孙女倒是很配的。她要是日后能找到你这么个可依赖的,我就放心了。”
老太太问他见没见过她外孙女,常来看她,很漂亮的那个。
那时候虞蓝在他心里还是一轮不可触及的明月,听见这话,心里怀揣得酸涩更多,率先收回手。
抿抿唇,神色冷淡:“没见过。”
但虞蓝听完这番话,忽地震惊道:
“这番话她当年也跟我说过!”
脑海白驹过隙,虞蓝猛地想起当年姥姥还在时,某天她到养老院小院去的时候,老太太摇着小蒲扇,摇椅上自在地端详,笑意都藏不住。
她走上前,也轻快:“什么好事?”
老太太神神秘秘拉过她的手,掌纹摩挲了几下,仿佛更确信了:“太像了,准成了。”
“姥姥告诉你,找男人呢,就得找那种踏实的,稳重的,嘴上不爱说没关系,但是心里是真的向着你,就像”
有风划过,满院绿叶招展。
虞蓝没听清,凑近问:“谁?”
老太太笑眯眯,逗她:“好话不说二遍。”
她懵懵懂懂,以为她开玩笑,喃喃吐槽:“神神秘秘。”
现在一想,脑海里浮现的是姥姥欣慰的笑。
原来是这样。
像两片拼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夏天。小院,最亲爱的人,祝福,时间飞逝,现在膝下跪倒的青草和双手交叠。
原来时间倒退这么久,他们被姥姥见证过。
礼物来得太珍贵突然。虞蓝瞬间泪流满面。
朝戈把她搂到怀里,指腹一遍遍擦拭她汹涌的泪痕:“成小花猫了。”
虞蓝抽噎得停不下来:“这…谁能…受得了…啊”
朝戈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发,哄了会,再看向墓碑,清风朗日,草树摇曳。
他沉默了半晌,忽地举起左手,郑重起誓,字字清晰:“我一定不负您所托。”
虞蓝闻言,哇地一声在他肩头上哭得更凶了,小声骂他:“你有病吧。”
朝戈轻笑。
有些人不习惯煽情,也听不得实话。
哪有那么多纷乱复杂或者海誓山盟千钧之重。
于他而言,是两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两个字。
爱她
等到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他们将那两本红底金字的结婚证并排放在一起,拍下一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短短几分钟,消息便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