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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第1页）

过年这几天老宅异常和平，几个男人相安无事，除了明泽锦偶尔刺其他人两句，其他大事都没有。

那晚以后西莱·欧泊澳总是找机会跟孟阿野单独相处，也不做什么，就是简单的接吻、拥抱和做一些很日常的事。如果他不一直mommy，mommy地叫，孟阿野姑且可以说他们在恋爱。

大年初三他不出门，商祺被商序叫去陪聊，西莱·欧泊澳和柏洛斯陪商聿去后山猎场打猎。明泽锦终于找到机会跟孟阿野独处，他堆了不少零食到孟阿野卧室的放映厅，准备一会儿和他一起看一部动画电影。

琢磨了一会儿，他才发现忘记拿香薰了，本来想支使机器管家去拿，但想着也没两步，就在床边的床头柜就有，干脆自己动手。等明泽锦拉开柜子，原本轻哼的调子骤然顿住，他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两本深红的小本被他拿了起来。

一本结婚证。一本离婚证。而拥有者正是商祺和孟阿野。

“小锦，你弄好了吗？”孟阿野不巧推门进来，就看见明泽锦红着眼睛转头盯着他。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小本上，顿时暗道不好。

“你瞒着我？”

“你跟他结婚你不跟我结婚？”明泽锦抓狂地捶床，“要不是我看见了这个，你是不是都不告诉我？！”

“你！你怎么能这样！”他说着说着，委屈得不行，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捂脸哭泣起来，“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什么都比我先？认识你也好，照顾你也好…他凭什么在我前面！为什么你总是把第一个选择给他？为什么啊？！”

眼泪顺着指缝滑落，明泽锦感觉自己此刻狼狈无比，他不甘心，一直都不甘心，为什么自己总是屈居人后，为什么玉漱当年不能收养孟阿野，明明自己才应该是他的男朋友、丈夫，可什么都被抢走了。他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承诺也好，保障也好，什么都没有，孟阿野什么都不给他。明泽锦从不认为自己大度，他只是希望孟阿野开心。如果孟阿野幸福，他怎样都无所谓。但是别这么对他，别对他这么坏好不好？

他本来就很委屈，委屈孟阿野打了他，委屈他跟自己说玉埋香是他的男朋友，委屈他为了别人跟自己生气。他希望孟阿野能多关心关心他，希望他的付出能得到相等的回应。至于其他人，他希望他们早死早超生。

“玉埋香的事也是，为什么他就是你亲口承认的男朋友，而我要求着才能得到？”

“小锦，小锦你冷静一点。”孟阿野手足无措地上前，却被明泽锦躲开，后者扑进那堆毛绒玩偶里崩溃大哭，“冷静？我怎么冷静？你瞒着我，你一直瞒着我，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你那天还打我，质问我，你是不是因为他们恨我了？你讨厌我？可是我不讨厌你啊！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多一点呢？”

“我没有呀，我喜欢你的呀。”孟阿野跪坐在明泽锦身边，轻轻拍他的背，“不哭，不哭，乖宝宝乖小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这件事没必要说。”

“……”明泽锦颤抖着：“…没必要…是没必要还是觉得我没必要…”

“是觉得告诉我是负担吗？我给你造成负担了吗？让你这样躲着我。复合的事也不告诉我，领证的事也不告诉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跟裴滟婤和好了！你也瞒着我！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孟阿野怔了怔：“…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想帮你啊！我去查孟祈孟霖，去设计黎司直都是因为我在乎你！我想帮你！什么救世主，什么树网，那都不应该是你该承受的事！”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小野，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哽咽到快要说不出话，“你别对我这么坏好不好…别这样…好痛苦…”

“……”孟阿野垂眸，他该怎么做？该怎么安慰明泽锦？是自己的错吗，是自己不好吗，为什么自己怎么做都不对？全盘托出会对局势有帮助吗？这只会让明泽锦更难受。

“…是你说的，我跟谁在一起都可以呀…”他轻声说，“为什么会痛苦呢？”

“就是因为知道你看见会难过，所以才瞒着你…你也好，哥哥也好，我好像怎么做都不能让你们满意…”孟阿野茫然地看着他，“对不起，小锦。”

“如果和我在一起感到痛苦……”他沉默了。

明泽锦猛地抬起头，双手紧紧抓住孟阿野的肩膀，“你要让我跟你分开？你怎么这么坏！孟阿野你这个混蛋！我三岁就跟你在一起，二十五年了，二十五年了！我的初恋是你，挚友是你，家人是你，什么都是你！你怎么能让我和你分开？”

“你知道没了你我会死的…”眼泪从眼眶滑落，明泽锦说着说着把头深深埋进孟阿野胸口抽泣，“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听我说完好不好。”孟阿野轻轻拍他，“痛苦也好，幸福也好，都别离开我，小锦。”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锦，跟我在一起很累对不对。可是我不想失去你。”他抿唇，“很自私，是不是。”

明泽锦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真的吗…？”

“真的。”孟阿野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头，“你说这是爱吗？”

“可是和我在一起你会痛苦，流眼泪的时候很痛吧？”他轻轻擦掉明泽锦脸上的眼泪，“眼睛会痛，心会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太笨了小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知道你很不好受的，我跟哥哥在一起、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很难熬吧。”

“…不是你的错。”明泽锦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是我自己选的。”

“看见别人能靠近你，我嫉妒，生气，难过。但我知道这都是人最基本的情绪。而且这是我教你的，不是吗？我希望你开心小野。我也希望我能在你的世界里有一席之地。你离不开商祺，离开他只会让你痛苦，我不想让你痛苦，但我也想要你，所以我教你…教你滥情…教你享受和索取爱，而不是奉献和消耗自己。”

“自私的是我才对，不想被你拒绝，所以才教坏你。”他的语气苦涩，“现在看来这条路对我们来说都不算好走，它还是让你感到不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