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不断靠近,那座水晶宫殿的轮廓愈发清晰。
它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蓝色水晶铸就,在混沌中散发著幽幽的光华,宏伟壮丽,却又透著一股亘古的死寂。那巨大的空间风暴漩涡,並非在攻击宫殿,反而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宫殿守护在內。
“原来如此,这风暴本身就是一座上古大阵的残余部分,歷经万载岁月,威能衰减,才形成了如今这般模样。”陈渊心中瞭然。
当他抵达风暴边缘时,並未强行闯入,而是沿著风暴外围缓缓移动,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感应著阵法流转的薄弱之处。
足足一炷香后,他才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区域停下脚步。这里的空间波动与其他地方別无二致,但在他的道域感应中,却有一丝微弱的、周期性的起伏,如同呼吸一般。
陈渊不再犹豫,身形向前一探,整个人便融入了那片空间涟漪中,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下一刻,他已然穿过了狂暴的风暴,脚踏实地,站在了一片广阔的白玉广场之上。
广场地面由巨大的白玉铺就,冰冷刺骨。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宫殿群的轮廓在幽蓝光芒下若隱若现。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近乎液化的水行灵气,吸上一口,都感觉法力运转为之一滯。
广场的角落里,一具保持著挣扎姿势的冰雕栩如生,从其衣著来看,应是数千年前误入此地的修士,瞬间便被此地的极寒之气冻结了生机与神魂。陈渊目光扫过,神色不变,抬步向著广场深处的主殿方向行去。
玄冥道宫之內,一步一景,也一步一杀机。陈渊並未御空飞行,而是如同凡人般在廊道与庭院间穿行。他的神识早已铺开,配合著收敛在身周的道域,探查著每一寸空间。
行出不过千丈,前方一座拱桥之上,数道通体由玄冰构成的人形傀儡无声无息地浮现。
这些傀儡高约丈许,手持冰晶长戈,眼窝中跳动著两点幽蓝色的魂火,气息皆在筑基后期左右。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出现便化作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朝著陈渊合围而来,长戈挥动间,带起一片能冻结神魂的寒气。
陈渊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那些傀儡一眼。
只见他身周三丈的灰色道域光华微微一盪,所有冲入道域范围的冰晶长戈与傀儡身躯,都在接触到灰色光华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作最本源的玄冥之气,隨后又被道域彻底吞噬。
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仿佛那几具强大的玄冥道兵从未出现过。
轻鬆解决了第一波阻碍,陈渊眉头却微微一动,身形一晃,悄然隱入旁边一座假山的阴影之中,同时【千幻】神通运转,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几乎就在他隱匿身形的下一刻,两道遁光从远处飞速射来,一前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庭院中。
前方是一名身著血色长袍的魁梧大汉,面容狰狞,浑身散发著筑基大圆满的强大气息与浓郁的血腥味,显然是魔道中人。
后方则是一男一女两名修士,皆是筑基后期修为,身穿统一的月白色道袍,手持法宝,神情凝重,似乎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
“血魔,你休要猖狂!此地的机缘不是你一人能够独吞的!”那名女修厉声喝道。
那血袍大汉“血魔”嘿然一笑,声音粗獷如磨砂:“月华宗的小崽子,就凭你们两个也想跟老子抢东西?若不是你们那死鬼师傅有点门道,你们连进这道宫的资格都没有!”
他手中托著一盏幽蓝色的古灯,灯焰並非火焰,而是一团不断旋转的极寒气旋,四周的空气都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血魔,交出玄冥灯”,我师兄妹二人或可饶你一命!”那名月华宗的男修面色冷峻,手中一柄青锋长剑嗡嗡作响,剑身之上,一轮弯月虚影若隱若现。
“饶我一命?哈哈哈!”血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的月影剑阵”?
上次被你们师父布下此阵侥倖逃脱,今日老子倒要看看,没了金丹真人主持,你们这破阵还有几分威力!”
话音未落,血魔猛地张口一喷,一道精纯的血煞之气射入那玄冥灯中。灯芯的气旋骤然暴涨,化作一条数丈长的冰晶蛟龙,咆哮著扑向二人。
月华宗的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女修素手一扬,数十张银色符籙飞射而出,在空中组成一道玄奥的符阵,银光大放,化作一轮皎洁的圆月,堪堪挡住冰晶蛟龙的扑击。男修则趁此时机,身形一晃,剑光陡分,化作七道凌厉的月刃,从不同角度斩向血魔周身要害。
一时间,庭院內血光、银芒、剑气交织,法力碰撞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道宫中远远传开。
隱匿在假山阴影中的陈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的道域收敛在身周,完美隔绝了自身一切气息,甚至连目光都未直接投向战场,而是通过道域对周围空间法则波动的感应,將三人的动作、法力流转乃至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清晰地“看”在眼中。
在他看来,这三人实力虽在筑基修士中算是不俗,但无论是功法还是对敌经验,都破绽百出。血魔功法霸道,但过於依赖手中法宝,自身防御稍显薄弱。月华宗二人配合虽好,剑阵符籙也算精妙,但终究修为差了一筹,久战之下必然落败。
陈渊没有丝毫出手的打算。这三人於他而言,不过是探路的石子。他们爭斗得越激烈,就越有可能触发此地的未知禁制,正好为他省去一番探查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