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就在三人缠斗了约莫一炷香后,那血魔久攻不下,渐失耐心。他猛地一咬舌尖,又是一口本命精血喷出,玄冥灯上的冰晶蛟龙体型再度暴涨一圈,一爪拍碎了那轮银月符阵,余威不减,狠狠撞在庭院中央的一座石质香炉之上。
轰!
香炉应声碎裂。但碎裂的瞬间,其底座下铭刻的一道复杂阵纹骤然亮起,一股远比玄冥灯寒气更加阴冷、更加死寂的能量波动,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猛然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以香炉为中心,地面、廊柱、假山之上,一层深蓝色的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彻底冻结。那是一种能冻结法力,乃至侵蚀神魂的绝对零度。
血魔与月华宗二人脸色剧变,他们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可怕。三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攻击,各自撑开护体灵光,便欲抽身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四方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变得粘稠无比。一股强大的禁錮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们牢牢锁在原地。庭院四周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幻,一座由纯粹玄冰构成的牢笼拔地而起,將三人尽数困在其中。
一座上古杀阵,被他们无意中触发了。
玄冰牢笼之內,寒气刺骨。那並非寻常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够渗透法力,直达修士本——
源的阴煞寒毒。
血魔首当其衝,他离阵眼最近,此刻半边身子都被深蓝玄冰覆盖,护体的血光被压製得只剩薄薄一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他怒吼连连,拼命催动法力,却只能勉强延缓被彻底冰封的命运。
月华宗的师兄妹二人情况稍好一些。他们身上那件月白色道袍显然是特製的法衣,此刻正散发著柔和的月华,抵御著大部分寒气。但即便如此,他们的脸色也已是一片青白,法力消耗极为剧烈。
“师兄,这————这是玄冥锁魂阵”!是上古专门用来囚杀元婴修士的凶阵!我们————我们出不去了!”女修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绝望。
“別慌,师妹!此阵歷经万载,威能早已十不存一,否则我等早已神魂冻结。我们合力,未必没有一线生机!”男修咬牙说道,眼中却也难掩惊惧。
就在三人各自挣扎求生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阵法边缘。
是陈渊。
这玄冥锁魂阵对血魔等人而言是绝地,但对拥有“万象归墟界”的陈渊来说,却形同虚设。那足以冻结法力神魂的阴煞寒毒,在靠近他身周三丈的灰色道域时,便被尽数吞噬、分解,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能量,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阵法带来的空间禁錮之力,更是被道域轻易抚平。他行走在阵中,閒庭信步,仿佛只是一个局外人。
牢笼內的三人,此刻全部心神都放在对抗阵法上,竟无一人发现他的到来。
陈渊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实力最强,也最是虚弱的血魔身上。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一道细若髮丝的暗金色法则之丝,自指尖悄然射出。
这道法则之丝,正是他融合了寂灭与造化之力后,所凝聚的“生死轮转”本源。它看似微不足道,却蕴含著终结万物的恐怖威能。
法则之丝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血魔体表那层薄弱的血光,悄无声f声地没入其后心。
正在全力抵御寒气的血魔身体猛地一僵,他脸上的狰狞与痛苦瞬间凝固,双目中的神采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他体內的生机、法力、乃至神魂,都在接触到那暗金色法则之丝的剎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寂灭之力彻底湮灭、归於虚无。
一个呼吸之后,血魔保持著挣扎的姿势,彻底化作了一尊冰雕,再无半点生命气息。
他手中的那盏玄冥灯,也隨之光芒一暗,掉落在地。
直到此时,那月华宗的师兄妹二人才骇然察觉到血魔的异状。
“血魔————死了?”女修失声惊呼。
男修则是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终於看到了那个如同散步般走来的灰袍身影。
“你————你是何人?!”他厉声喝问,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此人是何时出现的?
又是如何在这凶阵之中安然无恙?血魔的死,定然与此人有关!
陈渊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二人,一步步走近。
那名男修心知遇到了远比血魔更加恐怖的存在,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决定。他一把抓住身旁师妹的手腕,將她猛地向前一推,同时自身借力,不顾一切地向著相反的方向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