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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末
独自在重华殿用过晚膳,才被冯贵妃感慨“无比勇敢”的阿杼,这会儿惊讶的话都有些结巴。
“总管,你,你是说我,我,我也得守夜?”
“咳咳。”陈总管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尽量镇定的点着头。
“是,原本御前守夜的差事就是五人一组轮值的。”
“阿杼姑娘你来的日子短,又正巧刚刚轮过一岗,这才,这才一直拖延到今日。”
陈公公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微微抿着唇,眼睛是垂着的吗?
阿杼她之前几乎每个夜里都被带到榻上来来回回那样了,还用的着守夜?
怎么守?
守到龙床上,紧紧贴到皇帝身上好好的守一夜?
无言相对沉默片刻。
陈公公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抬头正和阿杼对视一眼。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两人尴尬的一同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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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里的月色总是显得格外的清亮。
皎洁的月色下,静默屹立的巍峨的皇城都披上了层柔和的光晕,宛若陷在混沌又婉约的梦里。
含元殿
殿外守着的侍卫不少,却没有一丝响动,伴着风的虫鸣声轻轻飘进内殿,声声催眠。
但本该陷入好梦的阿杼,这会儿却格外清醒的坐在被褥上,她搓着胳膊,眼神幽怨的望着重重拱帘后的龙榻。
含元殿内铺设的是青砖,但这青砖却是历经繁琐工艺特制的。
行之无声,断之无孔,质地坚实,敲击宛若金石之声总而言之,睡在上头,即便是夏夜里都“嗖嗖”的透着寒气。
其他人都守在门外,只有阿杼有在这殿内守着的“殊荣”。
躺在这睡是别想睡了。
阿杼幽怨的眼神暗了暗——爬床这事吧,一回生,二回熟。
甭管小气的皇帝又是为着什么折腾她,总之今晚她要是不能睡,皇帝也别想睡!
很快,锦帐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而榻上安然闭着眼,好似已然熟睡的宣沛帝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帘子先被轻手轻脚的揭开,随后,绣着龙凤呈祥的被褥也被轻轻的掀开了一条缝,一个裹着香气格外柔软的身子,带着点月夜凉气钻了进来。
嗯,果然还是榻上舒服。
阿杼惬意的蹭了蹭枕头,随后准备睡觉。
结果刚闭上眼,就听身边传来声音——
“让朕瞧瞧,这是哪来的小蟊贼?”
“圣上。”阿杼连忙说道:“是阿杼,不是蟊贼。”
“阿杼?”
装吧装吧,你个小气鬼,阿杼一边心里嘀咕,一边坐起,凑过去扒拉着宣沛帝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是啊,圣上您好好摸摸,真的是阿杼,不是小蟊贼。”
宣沛帝当然知道是谁。
他摸着阿杼的脸,恨不能就在这没良心的厚脸皮上掐出一朵花来。
“哦~朕记得今夜里,阿杼不是该守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