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姨娘我知道错了。”六岁小姑娘,小嘴一瘪,眼泪汪汪的,“我不该不听姨娘的话。”
“有什么好哭的,姨娘又没有骂你。”
柳姨娘将瓷碗递到香儿手上,她从袖中掏出巾帕给小女儿轻擦了擦眼泪。
“怎么那么想去寻宋姐姐,她那儿有什么好玩的吗?”柳姨娘语气随意的问道。
听了这话,躺在榻上的小女孩,轻抠了抠自己的手指,这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柳姨娘的眼睛。
“没,没什么好玩的,可儿就是好奇宋姐姐真的会嫁给大哥哥吗?”小姑娘纤长的睫毛颤啊颤的,最后还是小声的问了姨娘。
宋姐姐是挺好的。
只是她,她还是更喜欢另一个姐姐,之前大哥带着她出去逛街的时候,她见过那个姐姐一眼,长得可漂亮啦,就像春日里盛开的花儿一样。
但大哥哥却不喜欢,还同她拉勾勾,让她不许将遇见那个姐姐的事说给旁人知道。
“是啊!”
听了裴可的问题,柳姨娘柔声回道。
说着,她收回了手中的帕子,接着侧身从香儿手中端回小瓷碗。
“你这小丫头,好奇这些做什么。”
似是又想起什么,柳姨娘提醒了她一句道,“那位宋姐姐现在身子不好,需要休养,你日后少去寻她知道吗?”
“姨娘不是不让你同她玩,只是你现在年纪小,很容易就会生病,生病了就要吃药等那宋姐姐什么时候身体痊愈了,你再去同她玩好不好?”裴可的年纪太小,柳姨娘很是耐心的跟她解释着。
接下来,柳姨娘又边哄着边劝着,终于让三小姐将那瓷碗的药汤喝了大半碗下去。
瞧着差不多了,柳姨娘就没再强迫着小丫头继续喝。
她坐在榻边,一直守着小女儿睡着,才起身走了出去,香儿端着瓷碗跟着柳姨娘越过屏风,走到次间的门口。
“香儿,日后多看着三姑娘些,别叫她又去寻那位了。她如今年纪小,还不懂事,可有些话说多了也不好香儿,你能听得懂我的意思吧?”柳姨娘口吻意味深长的说道。
听了这话,香儿微微屈了身,尔后应了声“奴婢明白。”
而于此同时的书房内,换了身淡青色暗竹纹的裴玠,正端直坐在长案前的圈椅上。
他手中所执的一册书卷,是前些日子闵老先生,嘱咐过他需要认真研习和阅读的书籍,书册中所记内容,不似他曾经看过的很多文章般辞藻昳丽,书中的文笔多朴实无华。
室内,烛火微摇曳。
今夜他没让小厮随侍,独只有他一人待在寂静的书房当中,神色淡淡的阅着手中的书册,可不知为何,却让他无端的想起今日白天的事情来。
耳畔边尽是落雨的声音,淅淅沥沥。
白云寺山后,竹屋外所见的那两道身影的画面,总一幕幕的在他脑海之中重现交织。
他当时只一人撑着油纸伞前往,自是不知晓他自己面上的神情,曾掠过的一丝落寞和气恼。
自小,他从学堂和家中受到的教导,都是端方君子,克己复礼当如是,亦还要知晓何为礼义廉耻。
在看到那两人举止言行之时,裴玠只当以为,这般场景是为不雅,是为那顾家女子不知羞耻。
因而,他才会心下生出气恼和愤懑的情绪来。
他当时撑着油纸伞,只凝视了片刻,随后便转身离开了那处,回去寺庙的路上,天上的雨一直都在下着。
那会儿的他,也不知在思绪着什么,被飘雨打湿了大半的肩膀,他都不曾有注意到,直到被身边的随从提醒,这才有冷意从身体里扑面释放了开。
想到此处,端坐在案前青年的眸光旋即冷了下来,他修长手指微攥了攥紧书册。
父亲裴凛是裴氏家族中,最为令人敬仰的存在,裴玠一直都将父亲视为自己的榜样和目标,坐卧行止,行事作风,总也在不经意间的去学习和模仿。
不管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事情,他见父x亲都是一派从容不迫的模样。
家风使然,潜移默化间,这十多年里,裴玠也一直都表现的很好。
在众人跟前,他从来都是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端方君子,在未遇见顾晚吟之前,即便是裴玠他自己,也是这般的以为。
可自从两年前,去往江南求教于闵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