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间或,从某间厢房里,断断续续的传来咳嗽的声,虽是尽量的克制了,但还是能让人听到。
不知是怎么了,自宴会上回来后,清栀便一直咳个不止。
尤其是在昨夜。
喝了郎中开的药汤之后,今日状况才稍稍的好了些,只偶尔嗓子处还是会有些痒意。
见她这不舒服的模样,许氏面上十分担忧,但对清栀来说,并没有什么,这副虚弱的身子,清栀她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看这次发病的症状,清栀知道,她定然是接触了,或是嗅了什么敏感的东西。
从前,在通州,一到春日,她的厢房都是紧闭上门窗,因为她不能嗅到柳絮,而通州的柳絮,却又是格外的多,但在河间府这边,柳树很少见。
而且,昨日在留春园,分明也没见着有柳树。
这回病的突然,起病的缘由,她却是到现在也没弄清。
近来,她也只能在家休养一段时日,少出些门了。
“姑娘,大夫让煮的药膳x好了,过会儿就可以喝了。”芸芸双手端着红漆托盘从门外走进来,只外头下着雨,身上还带着一些湿气。
芸芸没走到清栀的身边,她担心身上携带的冷意,会刺激到姑娘。
“嗯。”清栀微移视线,目光凝着案上冒着雾气的药盅片刻,随后她小小的应了声。
在姑娘身边侍候久了,芸芸很快就发觉到清栀情绪的低落。
回想姑娘这一路走来的经历,芸芸对此很是理解和心疼。
从前,清栀出门,芸芸总会跟在她的身侧,方便可以时时的照顾于她,清栀的病并不是莫名其妙的就会复发,这么些年下来,芸芸多少了解了她的身子情况。
这个,清栀自己也十分清楚,所以主仆俩都觉着有些奇怪。
裴府,外院的书房内。
裴玠策论写的有些累了,他轻搁下笔,手腕微微转动,消除酸乏之感。
窗扇支开着,庭院中斜风细雨,微风穿过窗棂,带着几分凉意拂过他的面颊。
他微微抿唇,目光静静的看向窗外落雨,似在沉思些什么,须臾过后,心中做下了抉择,裴玠缓缓敛下眉眼。
离开河间府,前去宣州之事,裴玠很早就有这想法了,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这几日,他大概就会将这想法,说与父亲
气温一日日的变暖,顾府庭院的几株玉兰,就在一夜间,也悄悄的绽了雪色的花骨朵。
这一日,大哥顾时序从书院归来,府中少见的热闹了些许。
顾瞻今日亦休沐,在家歇着。
晚吟这些时日,一直待在家中读书作画,或是针织女红,没和从前一样时常外出。
她眼见着父亲的神情,没再似往常那般冰冷,但目光从她身上轻轻扫过时,总是淡淡的,并没多少的温情。
顾瞻的表现,晚吟看在眼底,心里没多少感觉,或许是不曾对对方抱有期待,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失望和伤心。
“大哥,你这次回来,可有给我们带了什么礼物?”
少女巧笑嫣然,顾晚吟余光中,瞥到一身粉衫白色挑线裙的顾嫣,少女上前行至顾时序的身边,语气颇是理所当然的问他。
“嫣儿,你过了年后都已十五了,怎么还是这般喜欢讨要礼物?”顾时序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将带回的东西递到少女的手上。
顾嫣一听这话,旋即低低的嘟囔了声,“我再是什么年岁,不都是兄长的妹妹,做兄长的,送妹妹些小礼物,这又有什么?”
说着,少女凑近到顾晚吟身边,眉眼含笑的对上她双眸,随后开口道:“二姐,你说嫣儿说的对不对?”
顾晚吟抬眼,从身边人露出狡黠笑意的面上轻一扫过,就在这时,坐在上面的苏寻月缓缓出声道:“嫣儿,你兄长时序说的对都多大的人了!”
“瞧瞧你二姐,可有你这般不懂事,虽只比你大两岁,却是处处都要比你稳重许多,日后你要同你二姐姐多学上一学。”
听了这话,顾嫣神情微变了变,语气听着亦是有些小小的不满,她手指紧捏着袖角道:“母亲每回都这样,便就只会夸赞二姐姐。”
“那也是她做的好,我才会夸她,你什么时候做的同她这般好了,我也会这般的待你。”
顾晚吟闻言,眉梢不由轻轻的蹙起,堂上的那人看似是在赞美于她,而事实上,却是在捧杀。
亦可说是将她作为磨刀石,好生磨一磨顾嫣的性子,让她跳脱不已的言行举止,能学着更沉稳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