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继续打量,想起主母的交代,柳儿转身朝着西次间的方向走去。
顾瞻夫妇二人,没一会儿,便就赶来了影壁,却见府前梧桐树下,青年负手而立,他着一身宝蓝色圆领锦衣,玉冠束发,身形颀长。
他只安静的背身而立,便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们即便什么都还没问,顾瞻便已差不多确知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顾瞻这些年,虽没怎么在京中待过多少时间,但京城中的一些人,还有一些事,他都略知晓几分。
这定北侯府上的三公子,虽是庶出,在朝廷亦没任什么职务,可单他出自于簪缨世家,开国功臣之家的身份,便已是他这等五品微末小官望尘莫及。
更何况,他还只是地方上的五品官,便就更算不上什么了。
似是听到这边走来的脚步声,那静立于台阶前的青年,他缓缓转过了身。
第67章
檐廊下红绉纱灯盏,淡淡光晕洒在他的侧脸,半明半暗中,面容尤为俊美。
凝眸端看一眼,顾瞻心内已确认无疑,顾瞻虽不认识定北侯府上的三公子,可他曾见过定北侯谢缙。
是二十余年前了,那会儿的谢瑨,还是风华正茂的谢小将军。
定北侯谢氏一族率军从北境归京的那一日,几乎全京城的老百姓们,都热烈迎接他们归来,整个华京城空前的热闹。
顾瞻也是那一日,隔着雅间,看到了随军当中,高高骑在马背上身着银色盔甲的谢瑨。
眼前的青年,和那人,有那么三四分相似的眉眼。
只是,谢瑨的长相更为英气,而站在梧桐树下的男子,却是更为潇洒肆意了些。
谢韫在华京的名声,顾瞻知晓一二,他看着乍然登门而来的世家公子,心中霎时一片茫然。
这公子爷,这样晚的时辰,怎么突然的来到了他家呢?
顾瞻没想太久,便携着身边的夫人上前迎接。
而谢韫却是更快的一步的拱起手来,面上带笑道:“今日突然登门求见顾大人,是晚辈无礼了。”
“这是哪里的话,公子光临寒舍,是鄙府之幸。”
这话说罢,随即,顾瞻便又接着道:“春日晚间,还是微有些寒意,公子还是进来府中小坐,仔细受了风寒。”
“好。”听了这话,谢韫勾唇应道。
府上小厮手提着羊角灯,在谢韫身旁开道,顾瞻夫妇一路引着他朝着花厅的方向走去,光线愈发的黯淡了下来,晚风吹着庭院中的枝叶轻轻摇曳。
一行人,一路都在缓缓的走着。
但走在最前面稍领先些的青年,似是想起了什么事,兀自的止住了脚步,顾瞻一行人便也紧跟着停了下来。
“顾大人,我忽地想起有事要和你说,可否移步一安静之处?”
谢韫微侧过身,眸光微不可察的打量了对方一眼,随后正色问道。
“自是可以。”听了这话,顾瞻轻轻颔首道。
从小厮禀告了这事后,顾瞻心中便一直都很茫然。
这一路上,他脑子里想了许多,但他又不好直接出声询问。
谢韫愿意主动开口提起这一事,顾瞻自然应承了下来
就在这同一时刻,顾府的西次间。
侍女柳儿过来的时候,隔着月洞门,她瞧着俩个姑娘皆各自回了自家的厢房之中,夜色渐深,厢房里点着烛火,将室内照的通明一片。
“姑娘,你说那侯府公子怎会突然来了咱府上?”
侍女素雪一面拾掇着长案上的物什,一面好奇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了这话,坐在梳妆镜前的少女,摇了摇头道,“谁知道他呢?”
似又想起什么,她撇了撇嘴道,“那定北侯三公子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纨绔和混账,约莫是在京城里玩厌了,这才想着到咱们这边来逛逛吧。”
谢韫这人,虽是簪缨世家的出身,但顾嫣打心底里都不怎么看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