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的身份抛开不提,此人不思进取,整日间,只晓得呼朋唤友前去邀月楼,她前去京城时候,不只一回从旁人口中听到这些了。
主仆俩正说着,厢房的门扉被轻轻从外推开,随意发出一声低低的吱呀声响,正谈论着的俩人截住话头,她们同时抬眸朝门口瞧去。
却见一碧衣侍女,从次间外,走进了厢房来。
顾嫣瞧一眼,是母亲身边用惯了的侍女柳儿,只是有些没弄清楚,前院不应是正忙碌吗?柳儿怎会来了这儿?
“柳儿姐姐,你怎来了这儿?”得了姑娘的示意,素雪轻声开口打听道。
“夫人让我告知姑娘,今晚,你要打扮的好看一些。”柳儿记起苏寻月的吩咐,她柔声说道。
“娘让我今晚打扮的好看些?可方才娘不是刚说,未婚男女需要避嫌,才叫了我和那位一道回来的吗?”闻言,顾嫣微蹙了蹙眉心,似是有些弄不懂为何要如此。
稍作停顿了会儿,坐在圈椅上的少女微微抬起眼眸,她看着眼前人,语气颇为不解的提出了她的疑惑。
似是蓦地,顾嫣一下明白了母亲如此行事的目的,但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不得劲。
谢氏的门第的确颇高,即便没了数十年前那般重权在握,但依旧不是她这样的身份可以攀上的。
可母亲也去过京城,谢韫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多多少少应该也能知晓一些。
她实在有些想不通,娘为何让她打扮的漂漂亮亮,要将他们俩人凑合在一起
相隔不远的顾晚吟的厢房内。
厢房有几扇的隔扇微微支开着,春日晚间的风拂过,吹起挂在窗棂前的珠帘叮铃作响。
桌案上烛火微晃,绿屏拿过细剪,小心将灯芯剪去一截,火苗轻轻跃动,绿屏将搁x在一旁的灯罩,轻轻的罩在烛火之上。
她转过身,便看到安静立于窗前的一道身影。
从听闻谢韫来了顾府开始,顾晚吟心里便一直想着这事,谢韫今夜来此处,会是和白日里,她交给他的那封信有关吗?
约莫是他发现了什么,可前后才过去没俩个时辰,他就发觉到有哪里不对了吗?
越过廊庑下的灯笼,少女看向笼罩在皎洁夜色下的庭院,心中若有所思。
就在顾晚吟沉浸在思绪之中时,隔壁的厢房门忽而被推开,门扉发出的声儿发出的声儿很低,但还是被顾晚吟察觉到了。
听了这动静后,立于窗前的少女,脚步不由悄向墙边退了两步。
隔着薄薄的窗扇,顾晚吟看着隔壁有道纤影从厢房走出,随后消失在月洞门外。
夜里的光线不大好,可顾晚吟还是很快的就认出了那人,是贴身侍候于苏寻月身边的柳儿。
她们才从花厅回来,苏寻月派了柳儿过来,是和顾嫣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话吗?
就在这同一时刻,顾宅前院的书房之中。
黄花梨木的桌案上,已斟上了两瓷盏的茶水,博古架旁还搁置着几瓷碟子的糕点。
随从永舟值守在门扉外,顾瞻二人进去书房约莫有半盏茶的功夫了。
不时地有声音从屋内传出,隔着一扇门,永舟听不清里头正在谈论些什么。
“三公子,您许是认错了人吧?”方才面容上还带着笑意的顾瞻,在听了眼前之人的话后,男人面上的笑意顿时收了起来。
随后,见他唇线抿直道,“有些话可以胡言,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尤其是姑娘家的名声。你说的那一日,小女就好好的待在府中,三公子你怎么会在西延山上看到她?”
“真的是我看错了吗?”听了这话后,谢韫却是一点儿都不急,他修长的手指轻搭在茶盖上,白瓷温润细腻,他的语气听着颇为的意味深长。
坐在他对面的顾瞻,他面上神色瞧着淡淡的,但男人遮在袖中的手掌却是握的很紧。
说完了这话后,书房内一下子陷入了静默之中。
稍顿片刻之后,还是谢韫打破了这寂静,“顾大人,我知晓官员仕途升迁,名声这一方面颇是重要,但您二女儿的这事,或许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般糟糕。”
“三公子,您这话,我倒是有些听不大懂了?”
顾瞻声音带了些微的笑意道,“三公子,真的是您认错了人,我那二女儿我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会在那一晚出现在西延山上?”
谢韫摩挲在茶盖上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来,眸光轻轻打量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
随后,身着宝蓝色圆领锦袍的青年,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道,“若真是如你所说,那为何顾大人您一而再,再而三的派手下人去问询那周婆子?”
听这语气,仿若对方真的不懂一般,需要顾瞻的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