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过了?”
窗前少女的低语,将绿萝从短暂思绪中拉回。
“还没呢,那位只送来了拜帖,应是这几日里,就会来登门拜访。”
听了这话,顾晚吟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绿萝看着她面上神色淡淡的,颇为平静,好似她早就知道了一般。
只是,她看在眼底中的姝色女子,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但绿萝又说不出到底哪儿不对。
好一会儿后,她才意识到,姑娘她表现的是不是也太过平静了一些,即便她早就知道了消息,她也不该这般的平和呀!
若不是早就见识过姑娘她春心萌动的模样,或许,绿萝还可以说服自己,姑娘她可能天生性子便是如此。
但就是因为经历过,见识过姑娘年少慕艾的模样,再和她眼下的从容做对比,态度也太过天差地别,迥然不同了些。
“嗯。”
顾晚吟低低的应了一声,她只微微顿了一顿,似又是突然想起什么,张了张口道,“外祖母她老人家”
绿萝见她刚想开口询问,但说了几字,又将心里想问的话兀自压了回去。
“姑娘,你是想问奴婢什么话吗?”绿萝见着,压低了声,语气试探性的问道。
听了话的少女,却是轻轻笑着摇了摇头,尔后柔声回了一句道,“没有。”
绿萝闻言后,便也闭上了口,没有出声再问。
而谢韫这边,他既然给孟府下了拜帖,便不可能什么礼品都不准备,何况,他和顾晚吟还是这般的关系。
但他要做的事,也不仅仅只有这一件,却苦于身边暂时无人可用,有些事,他便只能自个儿亲自去置办。
谢韫站在酒楼二楼雅间,临窗而立,他静静眺望着雨幕之下的青砖黛瓦,还有更远处的河流湖泊,一艘艘的小小船只行于水上。
他静静思量着,眼下到了宣州府的这几日,待再过三俩日,青雀应当就能到达这边了。
窗外细雨纷纷扬扬的下着,想到接下来需要办理的事,谢韫只在窗边端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出了酒楼台阶下时,不知从哪儿突然窜跑出来个四五年岁的孩童,以谢韫的反应,他实则能够很快的避开。
只是孩子的年岁太小,他若避开了去,小孩必定要狠狠的摔上个跟头。
青年思量了下,便也就没有避开,孩子撞到他身上的力道不大,但紧跟在孩子身后的爹娘见了,却是受了大大的惊吓。
“贵人,对不起,都怪我们夫妻俩方才只顾着说话,没有看好孩子。”一对平民夫妻目光怯怯的看了谢韫一眼,随后低下头来。
小小孩童却是无知无畏,见着爹娘从他身后跟来,便又从谢韫身边走到爹娘的身边,随后牵上爹爹的大手。
“贵人,你的衣裳我们夫妻俩会帮你洗干净的,还希望您能不要怪罪小儿。”
听了这话,谢韫微微垂下眸子,这才发觉到直裰下摆,不知在何时沾上了几道油渍,他目轻扫了一眼小孩子的手,登时间明白了什么。
“无事,你们走吧。”谢韫视线从孩子牵着父亲的手上轻轻瞥过,他微愣了下,尔后语气淡淡的说道,只是又想起什么,谢韫又告诫了一句道,“下一回看好孩子,别在让他撞上旁人了。”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往后,我们夫妻俩定然会小心看着孩子,绝不会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了。”听了话后,男人随即语气颇为感激的应道,尔后又答应今日后定会小心再小心。
就发生了这么个小插曲,谢韫只又说了两句话,便先行抬脚离开了此处。
在这酒楼的不远处,一辆刻着孟府印记的车马,停在附近的巷子槐花树下。
第96章
车内端坐着的男子,正是顾晚吟的大表哥孟邵,方才发生的一幕,皆落在他的眼底,他此时虽对谢韫还不相识,但就着一面,给孟邵留下了颇为不错的印象。
“家主,咱们出发吗?”
听了这话,孟邵垂下手,石青色车帘缓缓落下,紧跟着车厢内传出他低沉的声线,“赵伯,咱们走吧。”
“哎,好的,家主!”
就在孟邵乘坐车马离开后没多久,穿着一身淡青色暗纹直裰的裴玠,他缓步从附近的书肆中走出。
江南这时节的天气,便是雨下一阵,停一阵。
这会儿的雨已经停了下来,只是官道的路面上还是湿漉漉的,裴玠一手拿着折起的油纸伞,一手拿着新买的书册,往闵宅的方向走去。
白日里时,宣州府的街道上十分热闹,不似夜晚时那般冷清。
裴玠一边穿过街道,缓缓走着,一边又想起了昨晚上的事,带裴玠寻到那个二楼包间的时候,孙朗确实醉的已经十分厉害,甚至,差些没能认出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