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是怎样的一个人,顾晚吟再清楚不过,问完了话后,她心中其实便就生出了些悔意。
只是,近来几日里,他实在来寻她的次数太过频繁,顾晚吟不想这般,便想着今日在他跟前争取一番。
可在见着谢韫目光定定的落在自己身上时,顾晚吟猛然间便清醒了过来,听着四周阵阵响起的蝉鸣声,少女的心,不由更是慌乱几分。
“我没有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你日日都来寻我,我害怕你太累了。”听了这话,顾晚吟连忙出声解释。
“原来,顾姑娘是在担心在下。”
谢韫听了话,轻轻抿唇一笑道,“顾小姐,你实在不必担心,谢某的身子如何,谢某再是清楚不过。”
这番话,乍然一听,好似没什么问题。
可不知为何,这话从谢韫的口中道出,顾晚吟心里莫名就觉着十分怪异。
“当心!”顾晚吟沉下心,正思量谢韫方才话中的意思时,没注意到发生什么,她听了声,旋即抬眸,只见谢韫抬高广袖,遮在她青丝之上。
绣着云纹的广袖,散着淡淡的檀木味的清香,顾晚吟没有细细去轻嗅,她看着谢韫的举止,颇为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听了话,谢韫缓缓的放下衣袖,他口中淡淡的回了一声没事。
可就在见着身边人正放下心时,谢韫这又小声的补了一句道,“就是一只小小的毛毛虫罢了。”
谢韫一边声线淡定的回答着身边人的话,一边垂眸稍稍拾掇了下自己的袖角,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不用太过在意的模样。
一旁的顾晚吟,在听了谢韫的话后,可是吓得厉害,她最是害怕接触这种软趴趴的东西了。
而方才,她暼谢韫那说话时云淡风轻的样子,顾晚吟也不分不清他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
青年余光中,看到少女微微仰首,尔后稍稍挪动了下脚步的画面,看到这一幕的谢韫,唇角克制不住的轻轻弯起。
“谢公子,咱们今日已经逛的挺久了,而且,你接下来应也有事要办,待会儿咱们就分开吧?”看着愈发升高的日头,还有方才虫子的事,顾晚吟再没了心思继续,又走了片刻之后,她带着试探性的语气轻声说道。
“挺久吗?”谢韫拾掇好衣衫后,他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淡金色的日光铺满了街道,顾晚吟听他声线微哑道,“我怎么就没有感觉到呢?”
“顾姑娘,你你是不是很讨厌同我待一起?”稍顿须臾后,谢韫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回他的语气,隐隐染上了几许说不出的委屈。
听了这话,顾晚吟连忙否认。
她顾晚吟是谁啊?
她哪里敢将委屈给谢韫受?
她就算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敢给一丁点儿的委屈,给谢韫受。
这一世,顾晚吟格外珍惜自己的小命,便是天塌了下来,也绝不会有她的小命重要。
“没,没,没有。”听了话后,顾晚吟连连失声否认。
继而,她又语气安抚着他的情绪道,“谢公子,你如何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你模样生得好,家世又这般尊贵,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官之女,你怎就会觉得,我会讨厌你呢?”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话?”紧跟着,顾晚吟又听着谢韫这般问她。
分明不久前,俩人的谈话交流,x还十分正常,可就从方才开始,顾晚吟不知谢韫是怎得了,怎得就一刹那,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了起来。
只是,顾晚吟见谢韫这般模样,她便也只能好好的配合于他。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拱桥不远处,对面二楼的一处雅间中,穿着一袭淡青色暗纹青衫的裴玠,正端坐在临窗的圈椅上。
顾晚吟今日的心思,都放在了应付身边人上,自然没有注意到雅间中的那位。
可谢韫,却是在踏上了拱桥后,他就发觉到了。
这般好的机会,谢韫自是不会放过。
许是气场不合,从在京城初次见过一面之后,谢韫就不大喜欢裴玠,他们俩人虽没说上过几句话,但裴玠给他的感觉,就十分的虚伪。
而若谢韫这时的想法,早早被顾晚吟知晓,顾晚吟还不知要怎样笑话他。
虚伪?
这世上,再没人比她还要清楚谢韫的了,他十余年来,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他这般的一个人,也还好意思说他人虚伪?
再没人比他还要会伪装了好么
“自然是真的。”顾晚吟顺着谢韫的话,柔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