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听了这话,青年端起酒盏的动作微微一顿,谢韫抬起眼眸,目光细从他身上打量一番,若非相识多年,谢韫真有些懒得理睬他。
他就着手边端起的酒盏,轻饮了一口,尔后,他看向眼前人声音低沉道,“韩述,你们同年,若我记得没错,你好像比我还要大了些许月份,你年纪也不小了……”
谢韫话说到此处,没再接着说下去。
听得这话,韩述语气幽幽道,“谢韫,我是真没看出啊,原来你竟是这样的人。”
“好了,韩公子莫气了,谢公子方才不过是和你开玩笑罢了。”
烟雨姑娘说着,她盈盈含笑上前几步,微微屈身分别替雅间内两人斟上一盏子酒。
她挽起袖,依次将两盏子酒递给身边的俩人,第一盏先是递给了韩述,然后第二盏才递给谢韫。
只是,在酒盏将要落到谢韫手上时,烟雨皓腕微微一转,使得酒盏又收了回来。
尔后,便听得她抿唇轻轻含笑问道,“方才听得韩公子说,谢公子您不日后就要成家,烟雨这里恭喜公子,只是……往后,公子您还能来这里给烟雨捧场吗?”
“烟雨,你在笑说什么胡话呢,谢韫他这样的人,怎会被一个小小女子栓住?”
听得这话,烟雨唇角微微勾起,盈盈一笑道,“韩公子说的很有道理。”
似是被韩述的这番话所取悦,烟雨纤手上端着的一尊酒盏,且又徐徐递到了谢韫的跟前。
与此同时,还有烟雨掌中所捏的纸团,也借着递酒的间隙,塞至谢韫的手中。
而坐在一旁的韩述,还手端酒盏,慢慢品茗着美酒,没有丁点儿的察觉。
……
就在这一日傍晚时分,顾府的大房院中。
“她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她的话你也相信,往后你最好少和她混在一起。”
隔窗半开着,守在门口的侍女,隐约听到从厢房内传出的声。
这正在厢房中说话的人,是大房母女俩。
顾嘉将今日从顾嫣那儿听来的话,说给了母亲听。
“娘,你为何要这般说,你这些日子和四叔母相处的不是挺好么?”
“真的好吗?”大夫人没有回答,却是反问于她。
“你也不瞧瞧她是怎么成为你的四叔母……她这种身份,你娘怎么会和这种人关系好,不过都是做戏罢了。”
“她能成为你四叔母,就表明她的本事不小,顾嫣是她的亲生女儿,定然言传身教,也是个有心机的……你和她才相处多少日子,关系是有多好,她会将这事告诉你,不要做了她人手中的工具,却还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看着身边的姑娘,大夫人一言一句的同她耐心说道。
“娘,嘉儿知道了。”听得母亲这般说,顾嘉低眸抿了抿唇,随后只听她轻声回道。
见嘉儿听进了她的话,大夫人舒了口心,便是清楚女儿心思太过单纯。所以,她和老爷替她寻了门家中关系简单的人家。
也是这些年,夫妻俩人太过宠爱这个女儿,因为老爷的官位在几兄弟里最高,平日里,府上几个姐妹们都各种捧着,又有她和老爷,还有大儿子护着,养得她性子愈发单纯。
头一回见着四房的那个姑娘时,大夫人亦是眼前一亮,那个少女模样生得和她生母有几分相似,却比那人更为令人惊艳。
见着这样一副容颜,也怪不得顾嘉会不高兴,平日里,女儿……时常被各种捧着,被姐妹们夸赞着,当下时,她许会觉着那些人阿谀奉承,巴结讨好的嘴脸十分难看,可一旦,出现了个生得比她还要漂亮的人,她的心中登即就会失衡。
年轻时,大夫人初次见到孟婉时,心里也是不大高兴,都是从这年纪过来,所以她很理解女儿的心思。
可,空有漂亮的外表,却是没什么用的,若不然,孟婉也不会早早病逝。
从前,大夫人不大喜欢孟婉,多多少少因为她模样生得好看,她心生些微嫉妒的缘故,但那时,她嘴硬不可能承认,只觉着孟婉商贾之女的身份,怎么都难登大雅之堂。
她出自书香世家,和孟婉友好相处,端会辱没了她的身份。
而现如今的这个苏寻月,她更是看不上眼,苏寻月能成为四弟的正室夫人,她若是没使得一点心机和手段,她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甚至,她都有些怀疑孟婉的病逝,同她都会有些关系。
以寡妇身份接近四弟,先成为一个小妾,再爬到正室的这个位置,这一步步的算计,大夫人只是想想,就觉得十分可怖。
而今孟婉的儿子,倒似成了她苏寻月的儿子般,同为原配正室夫人,大夫人设身处地,心中是愈发同情孟婉的遭遇,同时间,也是愈发瞧不上苏寻月。
可同情归同情,大夫人不会因为这点子事,就对苏寻月母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