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绿屏端着盛了温水的铜盆走了进来,她将铜盆搁在洗漱架上时,无意间瞥到姑娘身边的玉瓷小盒。
“姑娘,这是什么?”
“玉容膏。”
“姑娘要用吗?”绿屏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
“若姑娘不用,奴婢就将它收起来了。”
听了身边人的话,她微微颔首,回了声,“好。”
顾晚吟起身行至洗漱架边,少女挽袖,葱白纤指简单浸了浸水。
顾晚吟瞥了眼手腕上的微红,她唇角轻扯,随后,她拿过一旁巾帕,缓缓拭去腕上的痕迹。
此事过后,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度过,很快就到了府上三姑娘顾蕙出阁的日子。
在这期间,顾晚吟和谢韫成亲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在这一年的立冬。
……
“他到底躲在哪儿了呢?”定北侯府,谢昭目望窗外低声道。
“世子,那位会不会早已经没了?”他身边幕僚疑声说道。
“我也曾这般想过,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般不上不下的,像根刺似的扎在心里实在难受。”
书房中,俩人正在谈论的人,正是当朝的三皇子楚昱。
从春日里头被圣上派遣去江南地界,查询盐务一事时,途中遭遇刺杀,不论是宫中,还是他这边,都调遣了不少人到处寻他,可半年的光阴都快过去,却都还是没有他丁点儿的消息。
片刻之后,站在窗前的青年回身行至案前,他一撩锦袍,落座圈椅上。
似想起什么,谢昭掠过这个话题,随后又出声道,“南方送来的那些银子,都清点过了吧?”
“都已经清点过了,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就好,军队里的士兵们就指着这笔银钱呢。”
谢家所执掌的军权,虽不再似十多年前时那般权重,但它多少还是会令人忌惮,也是因此,才能让东宫那位能坐在储位多年。
从前的定北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大楚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只是十多年前,定北军围剿敌军途中,大军误落入敌军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老侯爷,以及谢氏一族的青年将领先后战死,就因为那一次战役,定北军几近伤亡大半。
唯有老侯爷的幼子,也就是他如今的父亲避免一死,但他也在那场大战中伤了身子,再不能率领定北军。
侯爷只能从旁支之中,挑一二有些领军作战颇有些天赋之人,继续掌管着定北军。
直至谢昭到了及冠的年岁,定北军的符印回了谢昭之手。
眼明心亮之人都清楚,如今的定北军,早不是曾经的定北军了。
谢昭虽手掌军权,却难以令下面之人信服,军队内部之中,各种问题频出,矛盾重重。
首先军饷就是头等大事,这些本由朝廷担负,但户部时常在朝会上哭穷,下发的军饷根本不足。
军饷不足,怎可能安军队兵将们的心,谢昭不得不想法从旁处弄得大笔银钱。
他其实也用不上做什么,只是睁只眼闭一只眼,就有大笔银钱被下面人热情奉上,既能替他解决掉眼前所遇困境,何乐而不为呢?
一个时节,快的仿佛就像在眨眼之间,顾府府上二姑娘才出阁没多久,就又轮到了府邸上的四姑娘。
成亲前夕,全府上上下下都装扮的十分喜庆,大红色的灯笼,大红色的锦带,黄花梨木案几也用大红色的绸缎覆盖。
这一晚,顾晚吟的心很平静,她没有激动,也没有紧张,她只和平日一般早早入睡。
宣州府那边,在她亲事定下不久后,就知晓了她和谢韫成亲的日子。
外祖母年岁大了,不宜舟车劳顿,二表哥孟昀在为不久后的会考准备,根本也抽不出时间来京。
最后,来了京城的人,是大表哥孟邵。
这是顾晚吟没有想到的事,往年一到冬日,便是孟家生意最为繁忙之际,她在宣州府的那些年,时常见着大表哥每日要忙到很晚,才能归家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