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是他来参加她的婚宴呢?
她忽然想起,初夏至宣州府时,他们曾提及过,要将生意做到京城这边来的想法。
也或许是和这有关吧。
这件事,顾晚吟只稍想了下,便放在了一边,没再继续深思。
……
河间府。
因为会考临近,裴玠前些日子从宣州府归来,裴府得知了消息,许氏和宋清栀早早就去了码头边迎接。
裴玠前往南方时,许氏当时还很生气,如今数月过去,她心里的那些脾气,早就因为思念消失了个没影。
裴玠已经回来好些天,这些日子,他大多时候都待在书房,因为会考将近,许氏也没再对他提出什么要求。
她只叫随从常山好好照料些他的身子。
书房中,他端坐于案前秉烛夜读,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窗外忽然传来淅淅沥沥的x声音。
垂眸执笔的青年,他轻轻搁下手中的狼毫,置于案上的笔山上,随后他便起身,行至书房窗畔,他修长手指轻抬起,缓缓推开槅窗。
裴玠立于窗前,他抬眼看向窗外的纷纷落雨,近来他也不知怎的了,心里总无端有些燥意,有时书册看着看着,他莫名就会走神。
那道倩影,不时就在他的脑海中呈现,她分明已经许久未曾再出现在他眼前,可他却……总会想起她。
裴玠安抚自己,或许是因为觉得内疚,所以才会总是想起那人来吧。
一个月前时,他跟着闵老先生去了一趟通州,在通州的一场宴会上,他又遇到了那个名为李山远的男子。
几回见面,裴玠都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宴会间,他行于假山一幽静处时,他恰听到一阵笑语从不远处传来。
裴玠只听了一声,就听出了李山远也在其间,他不喜此人,转身欲走。
可就在这时,裴玠听他正谈及一貌美女子,李山远虽未指名道姓,但裴玠清楚,李山远说的人就是她。
听了这话,裴玠脚下微微一顿,细听他们几人的谈话。
果然,他们几人谈论的话题,都不是什么正经内容。
“哎,你们不知道,我真的差点儿就得手了。”说话之人,语气听着十分遗憾和惋惜。
接着,他们中间有人赞叹道,“李兄,我看啊,你这才是真真风流人啊……”
“是呢,是呢,我看李兄他不仅真风流,还尤为技高胆大,酒楼雅间,白日宣淫,李兄不愧为我们当中的风流第一人。”
“……不敢不敢,这才是哪到哪呢,我这最后不还是没有得手,不过就是在你们跟前过过嘴瘾罢了。”
听到此处,裴玠忽而想起,曾在裕隆街上初次见到李山远的那个场景。
直到这时,裴玠才弄明白,李山远心里那时所抱的是什么肮脏心思。
假山那群人的相互吹嘘和追捧,后面的,裴玠没再继续听下去。
也是从那日宴会过后,裴玠便总会时不时的想起她。
他既为她没有出事心中生出庆幸,可又因为她屡次遇到劫难时,他明明就在她身边不远处,却没有一次提前察觉出问题……而感到愧疚。
他虽不喜那个女子对他的各种纠缠,可裴玠知道。
那个少女不过就是被家人养的太过娇纵了些,她的本性并不坏。
她在他跟前的那些放纵肆意,那些无所畏惧,裴玠虽一直都看不太上。
但他也绝不想看到,那个总是肆意明媚的少女,最终会被李山远这样的人欺负。
想到此处,裴玠轻轻阖上眼。
或许就是因为通州一行,他从宴会上听到这些,所以,他近来才总会莫名的想起她来。
这些日子里,裴玠就是用这个理由,一直劝解自己。
窗外微凉的风穿堂而过,徐徐拂过他的衣衫和面颊,青年身上感觉到冷意后,他心中生出的燥意,终于稍稍被抚平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