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夫人您还记着自己说了多少遍么?”
绿屏一面说着,一面服侍着身前之人将衣衫穿好。
“是,是,我往后一定会记住此事。”
当着绿屏的面,顾晚吟又下了保证,在侍女的服侍下,她很很快就换好了衣衫。
而后,她缓缓几步行至桌案旁,细细洁牙净面。
趁着她稍加梳洗时,绿屏将床榻上的被褥床单拾掇的整整齐齐。
似是忽然想起什么,顾晚吟随后听绿屏恍然道,“夫人,姑爷今日离开前,说接下来一段时日府衙许会很忙,晚间他若下值晚了,让你早些用膳,入入睡也不必等他。”
听了这话,也不知谢韫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莫名的,顾晚吟暗自生了几分心虚之感。
绿屏话音落下时,她低低的应了声“嗯,知道了。”
昨夜她早早就睡了这事,旁人知不知道,顾晚吟不清楚,但绿屏定然知道,而今日谢韫的这传话,却是从绿屏口中道出。
怕绿屏玩笑于她,顾晚吟轻垂眼眸,随即给自己找补,“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竟连晚膳都来不及回来用。”
“夫人,您这是心疼姑爷了?”
“你如今……也是学会打趣起我来了。”听着这话,顾晚吟笑骂了她声。
……
昨日傍晚后,忽而落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到了翌日天色青时,这场雨便歇了。
京城宽阔官道上,还留有些许雨后的痕迹。
长街阡陌间,还是一如既往地繁华和热闹,穿着各色衣衫的百姓们,走在官道上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进入五月后,宋清栀的喘症好转了许多,前段日子,她在内宅中待了好些时日,许伯母怕闷着了她,便让她乘车出来逛逛。
京城确实十分热闹,林立官道两侧的商铺一幢幢,一间间,琳琅满目的商品,她看得目不暇接。
只是,到底是身子弱了一些,她逛了还没多久,呼吸便开始轻喘了起来。
“宋姑娘。”
就在止住脚步立于桥畔歇息时,一道女子轻唤声从她身侧不远处传来。
那女子声音中似带着惊喜,宋清栀抬眸好奇看去。
只见穿着一身湖水蓝衫裙的年轻女子,眉眼含笑着朝她这边走来。
宋清栀端详那人的五官,只觉着眼前女子有些眼熟,她稍回忆了一下,很快就记起了此人的身份。
“宋姑娘,咱们之前见过,你不会已经忘了吧?”
说出这话的人,便是跟着夫家一起来到京城的江嘉宁。
“怎会?我怎可能忘了江姐姐?”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女,她眸间带笑道。
随后,只听宋清栀柔声解释,“清栀方才只是有些惊诧,又有些不敢相信罢了。”
“倒也是。”江嘉宁说着,轻点了点头以示认可,“咱们去年还是在河间府参加宴席初见,谁承想,咱们今日还能在京城相遇。”
“是呢。”
听了这话,宋清栀轻垂眼眸,浅浅一笑道。
她微一垂眸,江嘉宁的视线从宋清栀的着装上淡淡扫过。
旋即,却又听她声线轻柔,语含笑意道,“宋妹妹,你是不是快要好事将近啦?”
“你的未婚夫裴公子前段时日殿考上,被圣上亲封为探花郎,那……接下来,你们是不是就要成婚啦?”
说话的女子语带打趣,可眸子轻垂的宋清栀,并没注意到身前人眼底里沁出的森森冷意。
“这些,我也不清楚……”
宋清栀虽和她在河间府见过,可是并不相熟,江嘉宁同她谈论这些,宋清栀只觉得对方丝毫没有距离感。
她略显敷衍应付的态度,江嘉宁看着不禁一恼,不过,她神色间依旧维持着笑意,俩人且又说了几句话,随后便就在街头分道扬镳。
错身之间,俩人面上带着的笑意,都渐渐收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