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会将这些都忘了呢……
前世的她,将一些不值得她去珍惜的感情,总是看的过重,不论是父女,兄妹之情,还是她对裴玠的恋慕,不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自以为是罢了。
这些情感,本就不值得她去爱惜,去珍惜。
而她却因为这些,忘了曾经曾经的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是什么。
前世的经历,还有记忆的缺失,让她以为自己想要的,是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完自己这一生。
若非后面,她前世记忆的渐渐苏醒,就这样过完这一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她还是慢慢想了起来。
想起了她曾有过一个孩子,想起孩子的“意外”去世。
想起,谢韫前世或有他自己的心爱之人。
她虽x也曾怀疑过,那个女子会不会就是自己,但又觉得不大可能,世上这般巧合之事,怎可能会有那么的多。
顾晚吟陷入沉思之中,没有回话。
室内寂静无声许久,唯有窗外晚风拂过庭院草木,生出细碎声响,坐在圈椅上的谢韫也没催促。
便是她什么都没说,谢韫其实也知道的差不离了。
早在当初和顾晚吟在西延山上遇见后,谢韫就派人将顾晚吟查探了一番。
她与裴玠的那些事,根本就瞒不了他。
“后来……因为遇到的人和事太多,后面就渐渐都忘了。”
潋滟烛火落在女子白皙如玉的面颊上,谢韫听身边人语气淡然说道。
“忘了,也没什么,人在成长之中,总是要历经各种舍与得。”
“也不是只有你这般,世上之人都是如此,总会在年岁渐渐增长时,渐渐忘却曾经的某些人,某些事。若觉得不重要,忘了也就忘了,你若觉得重要,如今既然想起了,往后想要怎样,还不都由你决定。”
听出身边人言语中带着的轻叹,谢韫指腹轻摩挲了下茶盏杯沿,随后淡声回道。
这样的话,顾晚吟不是头一回说过了,可旁人都觉得她年岁小,是在异想天开。
身为女子,就该寻个如意良人,相夫教子,安稳度过一生。
方才那些言论,谢韫竟没道她幼稚!
似如外祖母这般当得一族之主,便已是世间少见的异端,而她竟还妄想,帮这世间所有无家可归之人,都有可归之处。
这话,她也说过和外祖母听,外祖母听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笑了之。
她虽什么都没说,但顾晚吟能从老太太的神色间看出。
她觉得,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因而,顾晚吟将这些话说给谢韫时,她心里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准备好应对他的嘲笑。
可谢韫竟是什么都没说,他不仅没有在言语间打击于她,却还在暗自安抚和鼓舞于她。
不知何时,她和谢韫的相处,隐约之间好似多了一层什么,朦朦胧胧的,覆盖心尖,她也难以描述。
顾晚吟眼眸缓缓低垂,静静凝着案上轻轻晃动的烛火。
窗沿边,油纸伞骨上的雨珠,在这昏黄一室之中,间或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
京城的五月,繁华依旧。
不久前殿试中考得的进士们,一批批从天南海北的家乡,赶至京城。
殿试中出类拔萃的,似如探花郎裴玠,直接进入翰林,获封从七品的翰林编修。
而其余排名不甚靠前的进士们,则还要耐心等待上面的安排。
孟昀早在四月下旬,就已来了京城。
顾孟俩家虽不长联系,但明面上也是姻亲关系,孟昀该唤顾瞻为一声姑丈。
眼下到了京城,按道理,自然是要来顾府拜访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