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里,顾晚吟每日都过得十分充足,自那天和谢韫逛了玲珑铺后,顾晚吟除却画画练字外,她还培养了一个新的爱好,做木雕。
不过,因为才上手不久,所以雕刻的木雕有些不像样,当时身为买家,她评价起那九王雕刻的翠鸟登枝时,心里还说的头头是道,而到了自个儿做这木雕时,才察觉只有十二三岁的九王,他的手艺也算是很不错了。
那日之后,约莫过了一月,她和谢韫又去了一趟玲珑铺,正又撞上那少年来了此处。
后面,因为说的投缘,便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果如谢韫之前所说的一样,那少年来自宫中,不过不是新皇的儿子,而是先帝的儿子,排行第九。
他生母去世前位份卑下,所以他在宫里一直都是个边缘皇子,从不曾得人重视,大概也因此平平安安活到这般大。
他也不曾因不得重视而致郁,他不喜读书,更喜削木头,做木雕。
只是一个皇子,再不得圣上重视,该读的书,还是要好好读,不过因为心不在此,所以常被先帝训斥,斥责他不务正业。
而如今新皇登基,当时二皇子楚昱一派系的官员,在这段时日里,有小部分已被清算。
当初,不少朝臣都觉着,待太子登基之后,定不会轻饶了二皇子,但不知因为何故,陛下并未对二皇子做什么,有说是二皇子便是败了,他身后的势力不好轻易得罪,也有说是陛下心胸宽广,念及手足情深。
过去的这些时日,朝中只出现了小小的波动,大抵上还称的上是风平浪静。
朝堂上浪静风平,顾府之中,却是出了不小的事。
“老四,你好好看看这些!”隔窗外,冷雪飞扬。
书房内,炭火烧的正旺,顾瞻原是端坐在案前,看着案上摊开的公务。
“四爷呢?”
“回大爷,四爷在书房里。”
隔着一道门,顾瞻听到从门外传来隐隐谈话的声响。
紧接着,雕花隔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顾慎从门外走来。
顾瞻刚起身,他还未开口说什么,身前人就将一叠书册摔在了他桌案之上。
看顾慎不留情面的举止,顾瞻心中颇为不快,便是大哥的官阶比他高,但都是一家人,也实在不必态度这般强硬。
“你怎会和这种人在一起”听了话,顾瞻眉头深深蹙起。
自前些时日,顾瞻知道苏寻月和那赵强相识后,他心里便一直堵的厉害,便是他再不疼爱顾晚吟,但也改变不了她是他女儿,是顾府姑娘的事实。
可苏寻月她,她竟然勾结外人,想要毁了二女儿的清誉,顾瞻实在气急。
苏寻月怎会变成这样了,顾瞻实在不明白,这些年,他待她难道还不算好吗?
苏寻月为何暗地里……她要这样做呢。
而让他更担心的是,上回的那件事,是不是头一次,顾瞻还不敢确认。
而此时此刻,听了顾慎耐人寻味的话后,顾瞻垂眸看着桌案上的册子,他一时间有些不敢直面现实。
真相,有时会丑陋的令人无法直视。
可苏寻月都做出勾结贼寇,意要毁损女儿清誉这种恶事丑事,顾瞻不知,苏寻月还能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顾瞻手停在桌案上空,他微顿了一顿,随后拿过案上纸册。
纸册在顾瞻手中,缓缓展开。
随着他目光落在宣纸其间的内容,细细阅读之时,却见顾瞻执纸册的手背青筋根根分明,面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后面,该如何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片刻之后站在案前的顾慎,他没提册子中的x内容,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他总归还是要给老四留一点颜面。
“是,大哥,我明白了。”听了这话,顾瞻没有辩驳,他神色沉沉的一面将纸册收起,一面肃声应道。
便是没有顾慎后面的那句提醒,顾瞻也清楚,他接下来该要做些什么。
闻言,顾慎只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书房。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
一片雪花,随着夜风吹落在顾瞻的眉眼间,他寂声看着案上烛火,一点一点将纸册燃烧殆尽,他眉间雪花也融成水,跟着消失不见。
苏氏她,是留不得了。
……
逍遥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