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现在真是到紧要关头了,气儿不能散,你们散了,底下人更散。现在,咱一面是成功,一面是失败,成了,咱们各个脸上都有光,财富更是大笔大笔的,咱就是这项技术的核心奠基人。今天这酒,这烧烤你们也知道哪家店的了,不好买。但成了,还会买不到吗?你们天天带着家里人吃香喝辣,住豪华酒店,读贵族学校。”
“但输了,什么都没了。”
“你们还是你们,现在的你们。我就问各位这技术研究以来想没想过成功后的生活?大家要记得,这不止是在给我谢煁干,在给天工窑变干,也是在给各位自己干。确实这段时间我给了大家挺大压力,拽着大家走,那是我也能看到,我们这团队,气儿越来越散。”
“董事会的压力有我顶着,资金投入天天烧钱也有我负责,我的压力也很大,希望大家理解一下,别生了怨气。咱们走到这步不容易,大家就再跟着我撑一撑,咱撑到截止日,再使出所有劲破釜沉舟一把成不?你们也知道,人生中翻身的机会不多,现在这点累,这点压力,你以后想再有都难有。”
他压低了声音,有股混杂醉意的蛊惑,语速很慢,“强压力底下,才有大筹码。”
他整个说话期间,七个人,全都好好听着。
是真的沉到里面一样听着。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直插到了所有人心里。
辛苦与疲惫付出有被看到,成功的构图也给画出,失败的结果也被告知。还有,是的,强压力底下才有大筹码。
烧烤的烟火味与酒气,以及这番真诚有股子江湖劲的话鼓动到了所有人,车间内分裂的心气儿再度凝到一块。
酒过三巡,整个车间的气氛和刚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散场后,所有人醉醺醺地走了,谢煁也走了,摇摇晃晃和老师傅扶着到住处,回了屋,他刚刚那股醉劲儿好像突然就没了,眼底清明。
如果裴阙看到,只会暗骂一句这家伙进化如此了。
高中时的谢煁都不会玩这套,他就来强者为王那一套,那件事后他就学聪明了。开始用江湖气和恣意掩盖骨子里的强势和目的性,去当一个能看得到所有人的“大哥”而非一个“王”,他学会了不再一味镇压,而是笼络人心,恩威并用,构创宏图。
谢煁拨通一个国外的号码。
这些日子也不是完全没进展,一次次失败后,至少排除了一项项问题,基本锁定下来了。
核心根源在烧结炉的某个核心控制参数上。
电话拨通的是远在德国的一个设备厂商总部工作的华人工程师的号码,是谢煁留学时的校友,以前一块去赌场玩过,挺久没联系,谢煁白天先通过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人的情况。
“老同学,帮个忙。”
“你是?”
“谢煁。”
名一出口,对面被打搅的烦就烟消云散了,“怎么了谢哥,找我有什么事?我要是能帮一定帮。”
这话说的留了活口,谢煁听得出来,也没废话,直接道:“你们那台0431型号的炉子,1011号参数群的默认逻辑是不是有bug?”
“……”
不等对面说话,他这边就继续道:“放心兄弟,我不是要你们的机密,我只要一个‘是’或‘不是’的提示。对了,听说你想回国发展,天工集团首席技术官的位子,我虚位以待。”
对面顿了几秒道:“唉,谢哥跟我客气什么,我觉得是吧,不过我也不清楚,自个儿的感觉。回国这事儿现在还没确定呢,不过要回去,那我肯定跟着谢哥你干!你的能力咱兄弟们谁不清楚,跟你干准没错!”
“成,兄弟,回来了随时联系我,你先忙,不打扰你了。”
“行哥那我先忙了。”
挂断电话,谢煁脸上没什么表情脱了外套。
走向卫生间时,他再一次想到了那道身影,他曾经说,和同圈子的人相处不可能完全放松,确实,除了跟裴阙,也只有和她相处时,完全不需要动什么脑子。
有时候思念总来得猝不及防,不知是否因为这段日子太乏味闭塞,洗到一半,谢煁满头泡沫走了出来,拿起手机把她电话号码删除了。
第22章艳遇
9月5号,周四,下午两点,郊外厂区第二车间。
“数据导出来了吗?”
“全部出来了,每秒级的数据,海量。关联性太复杂,算法团队说需要一周分析……谢总,已经没时间了。”
“先不用分析了。”
谢煁把王师傅拉到屏幕前,手指向一条剧烈波动的温度曲线,“这像不像您当年烧窑时,柴火潮了,火头忽冷忽热的样子?”
两鬓斑白佝偻着腰的老头盯着看了阵,“你这么说,是有点,但这是电炉子啊。”
谢煁已经知道了,这些天他翻找了不少资料,彻彻底底研究技术原理,上午突然间串通了起来,他语气平稳道:“原理相通,它不是温度问题,是导热不均匀。彭薇,别盯温度传感器了,查冷却水循环系统的压力波动曲线,分析这部分数据。王师傅,您就当这条线是火头,如果是您,这会儿是该加火还是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