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卢嫩堡,海岸线边。
下午六点,海面上金光粼粼,蒙着层红光,很美,沙滩上稀稀疏疏有当地居民在晒太阳。
阮妍刚到,她步行过来,带了本书。每天傍晚,小店打烊后她都会过来坐会儿,望着海与夕阳,听着潮汐海浪,看会儿书,天黑后回家再做饭。
今天,她刚要坐下,一辆越野车突然过来,阮妍还多看了两眼,谁跑沙滩上开越野的。
下一秒,穿着件黑工装裤的男人从车上跳下。
阮妍愣住。
男人那张脸,五官立体深邃到,放在白种人里,都不落下风,大开大合式的长相,加上精壮的身材与身高,充满野性般的力量感,但那双眼,那种深邃静谧强势地气息,又彰显着一种权势副加的贵态,气场强大,站在那里就足够令人瞩目。
沙滩上本来就也有别人诧异怎么有人开越野过来了,这会儿周边零零星星的人,也都投注来目光。
很明显能看出是东方的人,皮肤白但也不是白种人那种白,不过骨相上隐约能看出少许混血感。
阮妍下意识后退一步。
一直未剪短,已经长至腰的微卷长发被风吹动,随着浅蓝色的裙摆在夕阳下飘晃着,而她,怔愣着,目光望着。
夕阳橙红、金黄融合的光,将沙滩与蔚蓝的海照地极美。
世界仿佛骤静。
对视的视线像陷在对方视线的漩涡中,难以拔出。
终于,阮妍眼睫微动,目光垂落到他脖颈上,胸口位置。黑色的绳子,穿着一枚打了孔的硬币,挂在他脖子上,停留在那件一看便材质昂贵的黑上方。
衣服与那枚简陋廉价的硬币极为不和谐,又好像挺和谐,有种冲突地野性……与疯狂感。
十个月了。
阮妍转头便走。
然后胳膊就被一把拽住,阮妍一向讨厌被看戏,想想也已经是成年人了,也不是小孩子了,看看他要说什么,也没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她停下,转过来,但拿在手中的书,变成了双臂将之抱在怀里。全然是防御的姿态。
然而谢煁只是视线一瞬不瞬,一语未发,他扭头拉开车门取出个陶瓷罐。
和一把沙滩铲。
昂贵的拍卖品,他当着她的面蹲下,连同里面大量硬币,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般,几下挖开土,把罐子扔进去,填上。
一系列动作,阮妍就那么站在一步远,看着。
她脸上表情疏离,仍然抗拒与防御,仿佛在说,十个月了,然后呢?
所以呢?十个月了。
现在出现吗?
十个、月了。
但她身上的气息仍然柔和。这种柔和,更像某种难以穿透,柔韧难以攻破的防御。
只是心底,因为他的行为,跑到这里一言不发,莫名其妙,更激起了她的怒火。正常说话还能让她情绪停留在一种漠然拒绝的姿态。他这姿态,很让人愤怒。
谢煁仿佛看不到她已经越来越压制不住的怒意。
他从工装裤掏出张湿巾,竟然能站在那里还不紧不慢擦手。
阮妍唇抿地更紧,转身就走。
下一秒,她懂了为什么要擦手——
再一次,她胳膊被扯住。
力道过大她毫无抵抗力,完全站不稳就被扯过去!人转了个个儿眼看就要撞回到那辆黑色越野车上。
她惊愕间无意识松手,书甩飞了出去——
预想中的猛烈疼痛没有到来。
腰背撞到了他抵在车门前的手臂上,但还是有点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