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
雷德·佛斯号安静地停靠在岸边,船帆半卷,缆绳系在岸边的礁石上,随着海浪轻轻晃荡。
甲板上,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各自忙碌着——擦枪的擦枪,整理帆索的整理帆索,检查食物的检查食物。每个人都找了一件事做,每个人都做得很认真,认真到有些刻意。
没有人看向他们的船长。
香克斯站在船舷边,望着那条熟悉的小路,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沉默,同样的压抑。但今天不一样,因为乌塔也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兴奋地晃着双腿的小女孩。
“香克斯!香克斯!我们什么时候下船?”乌塔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了!”
香克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弯了弯。
“马上。”
他抬起头,看向伙伴们。那些人虽然没有看他,但他知道他们在注意这边。他无奈地挠了挠头,伙伴们如此善解人意,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贝克。”他叫了一声。
贝克曼正靠在桅杆旁,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闻言站直身体,走过来,弯腰将乌塔抱起。
乌塔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贝克!我们是不是要下船了!”
贝克曼轻声嗯道。他低下头,眼底有一瞬间的暗色掠过,随后瞬间恢复如常。
他伸手揉了揉乌塔的脑袋,然后抱着她,纵身跳下了船。
香克斯紧随其后。
三人踏上岸边的礁石,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向崖顶走去。
甲板上,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终于停下了手中的事。
他们收起那些故意做出来的忙碌,面色复杂地望着那三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拉奇·路手里还握着那根没啃完的肉骨棒,却难得地没有往嘴里送。他望着乌塔那蹦蹦跳跳的身影,眉头拧得死紧。
“这样对乌塔是不是太残忍了?”他开口,“她还这么小,根本不明白什么是死亡,什么是天人永隔。”
船医本乡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色严肃。
“我们是海贼,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他说,声音很平静,“乌塔迟早要面对死亡。现在能给她上一课,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拉奇·路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他叹了口气。
甲板上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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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崖顶的小路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风迎面吹来,吹得野草沙沙作响。
乌塔被贝克曼抱在怀里,却不肯安分。她扭来扭去,伸着脖子东张西望,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贝克,妈妈会喜欢乌塔吗?”她忽然问。
“她会的。”贝克曼柔声道。
乌塔满意地笑了,又开始东张西望。
香克斯走在后面,看着乌塔那雀跃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气缓缓吐出,然后加快脚步,走到乌塔身边。
“乌塔。”他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你明明没有见过妈妈,为什么会这么期待去见她?”
乌塔歪着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