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寒如梦初醒,刚要起身,却见林清瑶飞身上前,单膝跪低,抱拳道:“师父息怒!”
凌雪也扑通一声跪下来:“花门主,您息怒,切勿被妖人的胡言乱语迷惑了!”
花拾月神色一暗,一把将萧玉衡丢向锁云潭的湖面。
他像一块被人丢出去的破布一样,重重砸在冰面上,身下脆弱的冰层咔擦一声出现了几道裂痕。
“师父!”
“宗主!”
凌云剑宗的弟子们不顾自身安危,纷纷朝萧玉衡跑去。他们脚下的冰面本就薄,一下子涌上来这么多人,湖面的冰层不堪重负,蛛网一样的裂痕朝四下里蔓延开去。
苏念和慕容织脸色都是一变。
“不能让他们乱动!冰面撑不住的!”苏念大喊。
然而萧玉衡哪里会听她的话,几声咳喘之后,他逐渐缓了过来,张口就是大叫:“快来救我!快!。。。。。。快救我!”
“这老匹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慕容织暗骂了声。
他冲苏念道:“你让大家别乱动!尽快上岸来!”
说完,弯刀出鞘,他只身一人冲向花拾月。
花拾月同样带着不少听雪楼的弟子,见慕容织一人冲上来,马上列阵挡在花拾月身前。
然而慕容织武功老辣,身法多变,这些弟子们的武功在他面前属实不够看。
他虽是魔教中人,但也不愿滥杀无辜,只用刀背打晕了几名弟子。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便穿过人群杀到了花拾月面前。
但他看到的并不是束手就擒的花拾月。
那把白玉琵琶早就被她抱在怀中,眼看慕容织已杀到她眼前,花拾月这才露出了一个微笑,细白的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
尖锐刺耳的声音向一把刀刺向慕容织的眉心!
慕容织的身形仿佛被定住了,他感到额头一阵剧痛,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空白,耳中只剩下长久的剑啸。
苏念的叫嚷在他耳中变得忽远忽近:
“慕容织!危险!”
剧痛之后,便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进入他睁大了的眼眶,又顺着脸庞流下。
滴答一声滴落在他足边。
一瞬间,四面八方远在天边的声音忽然变得近在咫尺,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脑袋,他的头像是要被击碎,太阳穴突突跳着,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到花拾月又拨弄了一下琴弦。
狂风乍起!
空中纷飞的雪花裹挟着声浪,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刺向他。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瞬间多出了成百上千道裂口。
尖锐的琵琶铮鸣声仿佛化作了一把把利刃,带着寒光劈头盖脸向他砸来。
在这寒芒之中,花拾月目光冰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她极少笑,几乎从不在人前表露任何情绪。慕容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花拾月,虽然在笑,但她目光清冷,眸子里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在茫茫雪夜中,她身着白衣道袍,本该是端庄肃穆的形象,却让人觉着妖娆娇媚,与花弄影并无两样。
慕容织心下一片清明。
琵琶声再起,这次却如嘈嘈急雨,四根琴弦却被拨出了雷霆万钧之势。
一曲将熄,琴声却戛然而止。
慕容织被这声浪击飞出去,倒在冰面之上。他用弯刀勉强支撑着身体,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最后关头,是林清瑶用峨嵋刺替他抵挡下了这一击,不然饶是慕容织,也难逃重伤濒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