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无罪,他还在等你回家。。。。。。”
花拾月冷笑一声:“那个早该死的孩子?你还是想想他娘为了他是怎样杀害的全村人吧!秦鹤年这点说的不错,带着原罪出生的孩子,死了也就算了,就你还捡回去当个宝——”
“什么原罪?”苏念道,“在场的你我,甚至楚公子慕容阁主,哪个不是被遗弃的孩子?难道因为生我们的爹娘有错,你我身上便也都背负着原罪?”
花拾月怒道:“你给我闭嘴!”
“就算你血洗武林,又能在这世间留下什么?你留不下自己的骨肉,留不下自己的信念,你只能留下你的罪孽,你的恨!花拾月,你不觉着自己可悲吗?”
“这么多人的鲜血都唤不回你的良知,你睁开眼睛看看锁云潭,你对得起这些夜以继日跟着你的弟子吗,你对得起死在听雪楼的花弄影吗?”
“我不需要对得起谁。”花拾月冷冷道,“我要的是达到我的目的,我让你们都死在这里——”
苏念有些悲哀地看着她:“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
她淡淡道:“就算武林中的人全都死光了,你又能改变什么?你为了杀戮而杀戮,当你的目的实现后,你又为了什么而活?”
“你以为你能改变天下,能改变江湖?我告诉你,你什么也改变不了,唐婉留下的那个孩子长大了只会记得楚惊寒和凌云剑宗,世间千千万万个出生的、没出生的孩子们长大了,只会念着凌霄一剑、子母控心术。谁会提起你?谁会记得你?你只是江湖千百年历史中的一粒尘埃,甚至还是名声最臭的那种——你出卖自己的亲姊妹,杀害自己的同门,违背师训,甚至毁掉听雪楼百年根基,你永远无法站到武林中的顶峰,因为你的路一开始便走错了!”
“你觉着我在乎吗?”花拾月怒极反笑,“什么武林,什么江湖,什么顶峰,我不在乎!我只要你们死——”
“你不在乎么?”苏念淡淡地反问。
花拾月愣在当场。
她咬牙道:“我不在乎!”
“那花弄影为什么而死?”苏念继续道,“她身上背负的污名与罪孽,究竟是为了成全谁?”
“清、弦、君?”
花拾月感到后脊上窜起一阵刺骨的凉意,像是有无数只手抓住她的身躯,将她拖向无尽的深渊。
这三个字仿佛成了她的诅咒,她看到这三个字上沾着花弄影的鲜血,她看到花弄影在远方哭泣,眼睛里流下的是血与泪。
我怎么可能在乎?
她心想,我为的是大义,是大爱,花弄影一定会理解自己吧?她才不是为了什么清名,不是为了什么地位!
可是当她看到苏念的眼神,这尊她精心铸造的心理防线便轻而易举地崩塌了。
苏念什么都知道!
她有些恐慌地想着,苏念会不会把这些都告诉了花弄影?会不会将来再告诉江湖上的后人?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她发觉自己竟然真的在畏惧他人的评述。
这个人不能留着!尽快杀了她!
花拾月心中做出决定。
她松开架着的玉碎剑,转身就要朝苏念奔去。
锁云潭上碎裂的冰块对她来讲并不是什么阻碍,她身姿轻盈,轻功也属上乘。她在锁云潭中下了毒,反正其他人也活不了太久了,她现在就要先杀了苏念,堵住她的嘴,后面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然而她刚向前踏出一步,身后那把折断了的剑就像幽灵一样缠了上来,楚惊寒见她要走,起身便再刺!
自他进入凌云剑宗以来,就从不懂什么后退,他知道只有向前。
剑刃刺在花拾月的肩膀,鲜血渗出来,但花拾月丝毫不在乎,她只回头愤恨地瞪了楚惊寒一眼。
她心中只有苏念一人,别人的刀剑杀不死她,她畏惧的只有那个女人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