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点点头,软软靠着她,闷闷说:“不甘心。”
“我听到你说,要重写?”言怀卿声音很小,生怕加重她的负担。
“大概率了。”
林知夏将额头抵在她的膝盖边,说得呜呜咽咽,“接近三分之一的情节要删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剧情打碎了揉进故事里,以更隐晦的方式呈现出来。”
见过她高昂着头颅倔强而坚定地捍卫自己作品的样子,便看不得她如此的失落无助,言怀卿垂下睫毛思索,手里的发丝在指尖上打了一个圈。
“夏夏,你是带着什么样的情绪写的这个故事呢?”
林知夏拱了拱额头,将脸埋在她腿边沉思。
“珍重,或者,敬畏。”
“言老师,这其实不是一个故事,这个一段历史,真实地发生过,我只是替一个人讲述她的故事。”
言怀卿手指顺着她的发丝移动,撸猫一般,揉向她的头。
“有时候事情就像泥潭,你越挣扎就会陷得越深,如果真是要大量删改,不妨先搁置一段时间,跳出来审视一下自己,也审视一下这个故事,说不定会有更好的视角。”
“言老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林知夏抬手搭在她膝头上,将她整个环住。
言怀卿视线落在她跳动的脉搏上,似乎能看到里面流淌的情绪,“如果我是你,我就再写一个故事,让地球爆炸,让人类毁灭,一了百了。”
林知夏笑出声,露出一只眼睛看她,“也不是不可以。”
言怀卿帮她把压住的头发拨出来,手搭在她耳后,捻了捻她的耳垂。
林知夏很受用,稍微放松些,缓缓闭了眼睛。
“既然是替一个人讲故事,那就换一个方式讲,只讲给能听懂她的人听,就像咱们小时候折的纸星星,要有心人一层一层地展开它,才能看到里纸条上写着的密语。”
“嗯?”
言怀卿缓缓说完后,冲她“嗯”了一声,捻着耳垂的手稍稍加重。
林知夏痒了一下,冲她甜甜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言老师说的对。”
“夏夏。”
“嗯。”
言怀卿将手搭在她脖子上的血脉处摸了摸,突然用大惊小怪的语气问道,“你血液里的倔强和自由呢?我怎么摸不到了。”
林知夏更痒了,捂着脖子晕头转向,“没有了吗?”
正想找呢,一抬头,被言怀卿有点可爱的表情逗笑了,她撇撇嘴解释,“久坐伤气,可能是我气血虚,带不动了吧。”
“那怎么办?”言怀卿压了眉梢,有点浮夸的神情看她。
林知夏眼珠子滴溜一转,脱口而出:“林主任常说,气血虚的话,抱着喜欢的人睡一觉就好了。”
言怀卿被她的话吓了一小下,眼神一闪,喉头滑动,“你有喜欢的人?”
“没有的话,就无药可医啊。”
话里没有主语,显得模棱两可的,林知夏朝她眨了两下眼睛,看起来像是真没有。
言怀卿指尖微微一抖,随即若无其事地看她。
窗外的雨声渐密,将沉默衬得愈发绵长。
林知夏见她如此冷寂,哼唧两声,伸手抱住她的双腿呜呜装可怜,“我都这么可怜了,言老师都不抱抱我吗?”
连绵的雨声里,有一滴恰巧落在某人的心口上,啪嗒一声。
“林小满”
言怀卿喉咙有些发紧,垂眸看着赖在自己腿边的人,“你是在撒娇耍赖皮吗?”
林知夏嘎嘣一声停住了,仰起脸,眼底还带着委屈,嘴角却已经翘起狡猾的弧:“看破不说破,言老师何必这么不留情面呢。”
言怀卿抿唇,狠狠揉了两下腿边的脑袋,转头看看厨房,“食疗应该也可以,给你煮甜汤吧,放些山参、枸杞补补气血。”
林知夏坐直身子,无奈撇嘴,“那言老师甜汤秘方保不住了,你胳膊有伤,得我来煮。”
“不外传,起远点。”言怀卿起身,朝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