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副总指挥准备抬步离开会议室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电讯员快步跑了进来。他的手里捏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额头上全是汗。
“报告!”
电讯员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递了过去。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目光在纸上一扫而过。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原本准备迈出去的脚也收了回来。
他將电报递给了一旁的刘青,同时对参谋长解释道:“阿美利加驻华公使詹姆斯,已经从北平出发,专机直飞广岛。总部那边的首长告诉他,前线的一切军事行动,都由我决断。这不,皮球踢到我们这儿来了。”
刘青接过电报,快速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阿美利加人这是要做什么?
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拖延。
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一个公使过来,摆出谈判的架势,无非是想用外交辞令来迟滯华夏军队的进攻节奏,为他们自己爭取反应和布局的时间。
“他们想靠一个公使,一张嘴皮子,就让我们停下来?”刘青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阿美利加人太过天真。
“不。”副总指挥摇了摇头,否定了刘青的猜测。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港口被炸成废铁的日军舰船残骸,语气平静地分析道:“小刘,你看问题,不能只站在我们的角度。你得想想,阿美利加人想要什么,又不想要什么。”
他转过身,看著刘青和参谋长:“鬼子开出的条件,是把整个日本列岛当成筹码,换取『国体存续。听上去很诱人,对不对?用霓虹来遏制我们崛起,確实对阿美利加很有诱惑力。但阿美利加人是生意人,他们会算帐。”
“现在的霓虹,是个什么样子?一个被打烂了的国家,一个被战爭掏空了所有资源的烂摊子。本土的工业基地,除了北海道那几处,剩下的全在我们空军的轰炸半径之內。就算他们想保住北海道,可別忘了,海参崴现在在谁手里?我们的岸基航空兵隨时能封锁津轻海峡。”
副总指挥的话,让刘青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阿美利加人不是不想遏制华夏,而是他们不愿意接手霓虹这个烫手的山芋。
接受霓虹的“求和”,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阿美利加要用自己的国力去填这个无底洞。
他们要负责几千万张嘴的吃饭问题,要重建被炸成白地的工业区,要安抚一个战败后极端情绪蔓延的民族。
更重要的是,他们將立刻从一个“调停者”的身份,变成与兵锋正盛的华夏军队直接对峙的“参与者”。
这绝对是笔亏本买卖。
“他们这是真的瞧不上现在的霓虹。”刘青喃喃自语,他理解了副总指挥的意思。
阿美利加人想要的,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盟友,而不是一个需要不断输血的累赘。
坂西利八郎似乎打错了算盘,他高估了霓虹在阿美利加人眼中的价值,也低估了华夏现在的国际地位。
“所以,詹姆斯这次来,应该不是来替鬼子求情的。”参谋长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接过话头,“他是来探我们的底,或者说,是来和我们划分利益的。”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对了。他们应该是想看看,我们打算打到什么地步。也想通过这位大使,来告诉我们他们能容忍的底线在哪里。”
傍晚时分,一架美军的c-47运输机,在广岛临时机场降落。舱门打开,穿著西装,將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詹姆斯公使,拎著一个公文包,出现在舱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