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刚一踏上广岛的土地,一股海风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整个城市如同经歷一场浩劫,到处是断壁残垣。
远处的街道上,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华夏士兵正在巡逻,远处的港口,几面巨大的红旗在残阳下飘扬,显得格外醒目。
詹姆斯身后的隨员,看到这末日般的景象,脸色都有些发白。
詹姆斯本人却保持著职业外交官的镇定,他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衬衣袖口,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將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相互的客套。
一辆掛著军牌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舷梯下。一名年轻的华夏军官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詹姆斯先生,请上车,副总指挥正在等您。”
汽车穿过满目疮痍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原日军第59师团的司令部大楼前。
会议室里,作战地图已经被取下,换上了一面巨大的华夏国旗。长条会议桌擦得鋥亮,两边各摆著几杯清水。
副总指挥和参谋长已经坐在了主位一侧,刘青就十分乖巧地坐在了他们身后。
詹姆斯在另一侧落座,他將公文包放在桌上,隨后打量著对面的华夏將领,那位身材高大的副总指挥,穿著一身普通军装,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种平静,比那种咄咄逼人的姿態,都更让詹姆斯感到压力。
“詹姆斯先生,”副总指挥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十分浑厚,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从北平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现在,请说明你的来意。”
詹姆斯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巨大的国旗上停留了片刻,这才转向对面的副总指挥。
“將军阁下,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国家,对贵军在战爭中取得的辉煌胜利,表示最诚挚的祝贺。”他的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真诚。身后的翻译及时地翻译出了他的话。
副总指挥只是看著他,没有回应。参谋长端坐著,像一尊雕塑。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詹姆斯脸上的笑容维持了几秒,见对方毫无反应,只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想必將军已经有所了解。关於霓虹政府通过中立国向我们转达的照会,我国政府已经进行了审慎的研究。”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我国政府认为,霓虹的『求和缺乏诚意,其条件无法接受。”
“哦?”副总指挥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愿闻其详。”
詹姆斯像是得到了鼓励,身体微微前倾:“將军,您知道,霓虹人对珍珠港发动了两次卑劣的偷袭。这在阿美利加国內激起了滔天的民愤。我们的海军从上到下,都將此视为奇耻大辱。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那位轮椅上的总统先生,也无法说服我们的海军將士,去接受一个偷袭者的『求和。”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民意难违,军心难平。所以,我们无法接受。至於我们没能遵守承诺从东京湾发起的进攻,只是因为我们的海军在东南亚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阿美利加是一个被民意和军方绑架了的可怜虫。
刘青差点没笑出声。这理由找的,真是清新脱俗。什么民意难违,什么海军的愤怒,说得好像他们是正义的復仇天使。
当初是谁在一直卖给鬼子钢铁和石油的?
现在仗快打完了,跳出来说自己被偷袭了两次,委屈得不行,所以不能接受投降。这脸皮厚度,恐怕连59改的正面装甲都打不穿。至於没从东京湾进攻,那更是笑话。无非是看到登陆作战的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生意人一算帐,觉得亏本罢了。
阿美利加人的语言艺术,当真是一门绝学。
“詹姆斯先生。”副总指挥的声音打断了刘青的腹誹,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的冷意令人心神一凛,“我是军人,不喜欢绕圈子。请直接说明你真正的来意。我的时间很宝贵,前线的战士们,正在用生命为我们爭取每一分钟。”
一句话,让詹姆斯的额角渗出了一点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