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巴黎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冲刷著香榭丽舍大街的石板路,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指挥部外围的第一个检查站设在三个街区外的十字路口。整个检查站是用沙袋和拒马搭建的临时工事,沙袋已经被雨水浸透,又潮又冷。
负责值守的是一个排的自由高卢士兵。由於天气恶劣,大部分士兵都躲进了街角一家全天经营的老酒馆里。酒馆的木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不时传出几声沉闷的鼾声和含糊不清的梦话。
只有两个倒霉蛋披著破旧的雨衣,在路口的拒马旁站岗。雨衣的防水性能极差,冰冷的雨水顺著领口灌进去,冻得两人瑟瑟发抖。
“妈的,这鬼天气,华夏人自己在酒店里喝热茶,让我们在外面淋雨。”一名高卢士兵抱怨著,把冻僵的双手缩进袖口。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菸,菸捲已经有些发软。他翻找半天,掏出一盒火柴,在防风帽下划了几次,却根本点不著。
就在这时,雨幕深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三十多名穿著土黄色高卢军团制服的士兵从黑暗中走来。他们戴著法式钢盔,步枪倒掛在肩膀上,枪口朝下以防进水。
“站住!口令!”站岗的高卢士兵虽然有些懈怠,但看到陌生队伍靠近,还是端起了手里的老式勒贝尔步枪,拉动枪栓。
“自由!”对面领头的一名军官停下脚步,用极其纯正的巴黎口音回答。
“回令!”高卢哨兵追问。
“復兴。”领头的军官语气平缓。
高卢士兵鬆了一口气,把枪口垂了下来。“长官,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巡逻?”
领头的军官向前走了几步。借著路口昏暗的路灯,高卢士兵看到了军官帽檐下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平静,透著一种常年在战场上廝杀才有的冷漠。正是化装潜入的西奥多·冯·希佩尔。
希佩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制烟盒,弹开盖子,递到高卢士兵面前。
士兵看清了烟盒里的骆驼牌香菸,喉结动了一下。他有些尷尬地把嘴里那根发软的劣质菸捲吐掉,伸手捏起一根骆驼香菸,叼在嘴上,眼巴巴地看著希佩尔。
“我们是奉命来接替你们防务的。”希佩尔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一边说,一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黄铜打火机。“兄弟,火柴湿了吧?用我的。”
高卢士兵毫无防备地凑了过去,双手拢在打火机上方挡风。
叮的一声,打火机翻盖弹开,火苗窜出,照亮了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
就在高卢士兵低头凑向火苗的瞬间,希佩尔的左手自下而上探出,死死捂住士兵的口鼻。他的右手迅速收起打火机,一甩手,从袖口滑出一把军用匕首,手腕翻转,刀刃精准地刺入士兵的颈动脉,隨后用力一绞。
整个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希佩尔的雨衣上,很快被大雨冲刷乾净。高卢士兵的眼睛猛然睁大,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身体剧烈挣扎了几下,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就在希佩尔动手的同时,他身后的布兰登堡特种兵们迅速散开。两名特种兵扑向另一个站岗的士兵。那名士兵刚要h呼喊,一只粗壮的手臂已经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扳住他的下巴,用力一错。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夜中被掩盖。
酒馆里的高卢士兵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岗哨已经易手。
“留两个人换上他们的雨衣,在这里注意观察附近情况。其他人,继续向酒店推进,动作要快。”希佩尔在尸体的衣服上擦掉匕首上的血跡,收回袖口,冷酷地下达命令。
两名特种兵迅速剥下高卢士兵的雨衣穿在自己身上,端著步枪站到了拒马旁。其余人將两具尸体丟进了路旁的下水道中,隨后跟著希佩尔,贴著建筑物的阴影继续前进。沿途遇到的几个高卢人游动哨,也被他们用同样的手法无声解决。
布兰登堡部队如法炮製,利用偽装和高卢人的麻痹大意,接连拔除了三个外围哨卡。距离莫里斯酒店,只剩下最后一条街道了。
然而,当希佩尔带人来到酒店前方五十米的警戒线时,他们停下了脚步。
酒店外围的街道已经被彻底改造。两道布满倒刺的铁丝网横亘在路面,一直延伸到两侧的建筑墙根。铁丝网后方,是用双层沙袋垒起的坚固街垒,沙袋之间留有射击孔。两盏大功率探照灯架在二楼的阳台上,刺眼的白色光柱在雨夜中来回扫射,將街垒前方的开阔地带照得毫无死角。街垒里,华夏远征军警卫营的士兵们穿著雨衣,头戴钢盔,手中的五六式衝锋鎗在灯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些华夏士兵没有像高卢人那样躲雨,而是笔直地站在雨中,眼神警惕地注视著光柱扫过的每一寸土地。
希佩尔带著人躲在一处残破的报刊亭后,眯起眼睛观察著这道防线。他能感觉到那些东方士兵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这绝对是一支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各种布置一丝不苟,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视野盲区。
“长官,前面的防御太严密了,而且他们都是东方人,我们的偽装恐怕行不通。”一名布兰登堡军官低声说道。
希佩尔心中暗自衡量。这种级別的战斗素养,即便在德军一线主力中也不多见。他知道,继续偽装潜入已经不可能。既然偽装没用,那就强攻。打掉他们的探照灯,给奥托的人创造机会。”希佩尔做出决断,打出战术手势。
两名狙击手迅速就位,將装有光学瞄准镜的毛瑟98k步枪架了起来,枪口对准了二楼阳台的探照灯。
“砰砰!!”
两声枪响划破雨夜的寂静,子弹准確命中两盏探照灯。刺眼的白光瞬间熄灭,巨大的玻璃灯罩碎裂,碎片伴隨著电火花四处飞溅。街道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敌袭!!!”警卫营的哨兵发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