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刘青有些迟疑的眼神,马克斯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忽然失去了之前的油滑,变得有些沉重。“刘先生,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成功。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们成功了,战爭可能会提前结束。提前几个月,甚至更久。”
“几个月?”李云龙在旁边忍不住嘆了口气,“老刘,几个月的时间,可以让我们少死多少人?”
刘青看了李云龙一眼。
他当然知道。
战爭持续,就意味著一定会有伤亡。如果德国內部的政变能够提前结束战爭,哪怕只是欧洲这边的战爭,其意义都是难以估量的。
但政治不是算术题,更不能仅凭臆测。谁也不知道失去那位落榜美术生之后,他的那些拥躉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马克斯,”刘青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房间里的人,“你知道我不能代表华夏政府做出任何承诺。”
“我知道。”马克斯点头,他一直都把刘青和华夏政府分开对待,在他的心中,这位刘先生甚至比华夏政府还要重要,毕竟人家是真的有实力。
“但是,”刘青转过身,目光锐利,“我可以把这件事报告给总部。他们会做出判断。”
马克斯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足够了。我只需要你把消息传上去就够了。”
“不过—”刘青补充了一句,“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告诉我更多细节。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时间表是什么?参与的人都有谁?如果成功了,新政府的领导人是谁?他们愿意接受什么样的条件?”
马克斯看了看李云龙,又看了看陆文昭,有些犹豫。
“只能对你一个人说。”
刘青朝李云龙和陆文昭微微点了点头。李云龙虽然满心好奇,但还是站起来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嘟囔了一句:“搞得跟地下工作似的。”
指挥所里只剩下了刘青和马克斯两个人。
马克斯的表情彻底严肃了下来。他从风衣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后递给刘青。
纸条上写著几个名字和几个日期。名字用的是化名,但旁边用铅笔標註了真实身份的提示信息。日期则用一种简单的替换密码写成,需要对照才能读出。
“五月底。”马克斯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纸条上点了点。“他们计划在五月底动手。最迟不超过六月初。”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因为苏联人很快就要渡过奥得河了。一旦苏联军队打进柏林,一切都来不及了——不管政变成功与否,德国都不可能再以一个完整的国家跟盟军谈判。到时候就是被瓜分的命,谁也救不了。”
马克斯的眼睛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但说到这里,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恳切之意。
“刘先生,你明白吗?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是因为这可能是德国最后的机会。最后的。”
刘青看著那张纸条,沉默了。
窗外传来机场跑道上飞机引擎试车的轰鸣声。远处,四台斗將机器人静静地矗立在雨棚下,晨光在它们的装甲上投下冷淡的光泽。
“马克斯,”刘青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回去告诉他们——华夏不会对任何国家的內政指手画脚。但如果他们的行动能够加速战爭结束,减少无谓的流血,我们乐见其成。”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至於更多的东西——等我和总部商量之后再说。”
马克斯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你,刘先生。”他站起来,看了看窗外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你们的那个大铁人已经给柏林的那位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他现在甚至已经开始祈求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刘青笑了,他没想到斗將的残暴表现居然会有这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