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金涂吼了一声,带着几人往前走。
经过几栋房子,走了将近百米,来到一栋挂着清风茶室招牌的建筑,绕过正门,进入一条暗巷,走上几步,遇到一个靠墙抽烟的人,此人冲蔡金涂叫了声“大哥”,蔡金涂摆摆手,推开了边上的一扇门。
进入,从户外的楼梯拾级而上,来到二楼,推开一扇门,顿时宽阔的大厅展示在眼前,烟雾缭绕,各种嘈杂灌耳。
冼耀文往里一瞧,大厅里的人分成五群,都围站在赌桌前,有两群赌客以西装穿着为主,有两群赌客是明显的力工打扮,还有一群赌客的构成稍杂,穿什么的都有,且有三个穿旗袍的女人。
赌客如此分布,哪张桌子赌得大,哪张桌子赌得小,一目了然。
“城哥,你这里怎么吃馨香钱?”
“一百吃五。”
“不少。”
“不多的啦,赌得不大,又只能吃庄,一晚上吃不了多少。”
冼耀文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推牌九的抽水的确抽不了多少,庄家手气旺,几把牌就能杀得其他赌客方寸大乱,服输的走人,不服输的加大注码,也是几把牌就能见分晓,一个庄做不了多久,能抽水的次数极其有限。
显然,眼前的场子主要的收入还是得指望放水。
“放水什么规矩?”
“一百给九五,一天水钱五块。”
“还行。”冼耀文颔了颔首,“城哥为什么不自己坐庄?”
“大稻埕那里有个场子出老千被人当场抓了,风声传出来,现在没人敢押场子的庄,干。”
冼耀文心里也是一声“干”,蔡金涂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种场子也好意思让他来捧场,他又不是赌徒,能屈能伸,为了赌钱肯往荒山野岭、坟窝里钻。
“城哥,拿一千,我去押两把。”
蔡金涂闻言,叫来放水的小弟,要了一千交给冼耀文。
冼耀文见水钱没扣,抽出五张递给蔡金涂,“城哥,我过来就是捧场,一码归一码。”
蔡金涂尴尬一笑,没有拉扯。
冼耀文让陈华将袋子交给陈阿珠,带着她来到一张围站西装赌客的赌桌边,往桌上一瞅,顿时对赌徒的适应能力心生敬佩。
桌上的钱不是论扎就是论沓,一扎一千,一沓三五千,分三个门头摆着,大致过个数,三万元挡不住。再看庄家身前,钱垒成小山头,不会少于二十万。
敢情他的950元还够不上押注的最低门槛,陈阿珠手里的十万元也当不成豪庄。
“干恁娘。”冼耀文腹诽一句,冲陈华细声道:“本省人真有钱。”
“先生,不管什么时候赌桌上都不会缺钱。”
“也是。”冼耀文从口袋里掏出五张10元面额台币,给手里的钱凑成整,“你说押哪门?”
“不看两把?”
“没什么好看的,输赢无所谓。”
“出门顺,天门硬,地门没命,天门容易出大牌,押天门。”
“好。”
冼耀文的话音刚落,庄家大喊一声,“丁三配二四,吃通!”
陈华错愕道:“还是看两把,庄家刚拿至尊宝,手风正顺,这时候下注九死一生。”
冼耀文呵呵笑道:“赌博还有这么多学问?”
“学问多了。”
“行。”冼耀文将钱递给陈华,“你来下注,赢了给你吃喜。”
陈华跃跃欲试道:“我给你赢座金山回来。”
“呵。”
冼耀文摇摇头,转脸看向刚刚离开,走向另一张桌的陈阿珠,只见她站到天门位,目光看向庄家抓牌的手,似乎在观察庄家有没有出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