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茶叶放角落里,不要向客人推荐。”冼耀文放下茶盏,压低声音说:“广东公司不经过中丰公司直接找过来坏了规矩,何况是私下行为,可能不代表中茶,如果是,就不符合内地的组织程序。”
孟小冬稍稍沉默,说:“你担心介入权力斗争?”
“很可能。”冼耀文轻轻颔首,“只是卖点茶叶,没必要牵扯太多。我让中丰公司给中茶发函,告知一声,你给出面的人写封信,说明一下这个茶叶不适合欧洲市场,顺便附上欧洲畅销红茶的样品。”
“好。”孟小冬捻动指尖的佛珠,“过几日我想去台北走走。”
“访友?”
“旧友邀我去台北定居,过去看看。”
“去散散心也好,但我不建议你去台北定居,香港是一艘嘈杂的游轮,船上挤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难民,大家背景不同、信仰各异,为了生存而奔波。
船长只关心船别沉、别乱,至于你在船舱里念什么经、骂什么人,他并不在乎。最重要的是,这艘船的跳板随时放下,可以选择上船,也可以选择随时离开。
台北是一艘纪律严明、目标明确的战舰,船上所有人都穿着制服,听从舰长的统一号令,唯一的任务就是准备战斗。
那里秩序井然,但任何不服从命令、质疑航向的人都会被立刻扔下海。一旦上了那艘船,你就成了船的一部分,想下船绝无可能。”
“你这么认为?”
“仅供你参考。”
“嗯。”孟小冬捻动佛珠的速度忽然加快,她的心有点乱。
“冼先生。”
“冼太太。”
这时,茶室里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甘甜干果的经理司徒永孝,另一个是么凰的老板司徒永礼,两人是亲兄弟,从上海过来的凉果师傅。
么凰凭一颗话梅在香港立足,撬动了香港的上流社会,电影明星、社会名媛都以能享用么凰的凉果为荣,名人自带的流量,为么凰做了最好的免费广告。
甘甜干果成立的第一战就是投资么凰,获得55%的股份,为此甘甜干果足足支出1万港元巨资,占到启动资金的一半。
司徒永礼走向岑佩佩,奉上了一个纸袋,“冼太太,刚炒的糖炒栗子,还是温热的。”
“谢谢司徒老板,有心了。”岑佩佩接过纸袋,放在茶台上打开,对霍志娴说:“霍小姐,迁西板栗,尝尝。”
司徒永孝来到冼耀文身边,递上了一个文件夹,“冼先生,3500吨的天津甘栗对日出口贸易已经达成,贸易方是日中贸易促进会的高碕达之助先生介绍的第一通商。”
“司徒经理,请坐。”冼耀文接过文件夹打开翻了翻,“说说我们的利润。”
司徒永孝在冼耀文边上坐下,小心翼翼道:“我们和第一通商商定的离岸价是295美元吨,收购价是285美元吨,预计利润是3。2万美元,和内地协商以利润换货,内地答应给我们价值10万美元的杏仁。”
“内地主动给的价码?”
“是的,陆董有吩咐,天津甘栗这一单是为了中日邦交打破壁垒,内地和东洋左翼都很重视,甘甜干果只追求保本。”
冼耀文颔了颔首,“东洋那边有给新单子吗?”
“有,1。5万吨满洲大豆,单子已经转交给好犀利农产品。”
“单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内地要把三分之一的货款用来换化肥,东洋那边同意。”
“化肥交给万邦运输?”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