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厨房取了两瓶弹珠汽水,冼耀文来到院子里,见琼蹲在一棵鸡爪槭前,手里拿着一根枝条,在逗弄着什么。
走近一看,她在逗弄锹形虫,是他从野外抓来用棉线拴在树下的,除了锹形虫,还有金龟子和七星瓢虫。
冼耀文递上汽水,“小时候玩过?”
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汽水,淡声说:“每到夏天,花园里就能看见,我小时候每年都会抓一只做标本。”
冼耀文挨着她蹲下,“小时候,每当忙完农活,我和弟弟们会每人抓一只锹形虫,在泥地里挖出赛道进行爬行比赛。”
“赢的人能获得什么?”
“有时候赌食物,有时候弹脑门儿。”
“你有很多弟弟?”
“不少。”
琼怅然地说:“小时候我没有玩伴,都是一个人玩。”
“你怎么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琼拿枝条的手僵在半空,旋即恢复正常,“获得家族带来的好处,就要为家族付出。”
“有男朋友,或者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我和夏洛特家族的合作已经非常深入,利益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割,我不打算抗拒我们之间建立关系,但我无法给你正式的妻子身份,我在等待,等待一个能给我带来最多利益的联姻对象。”
琼轻轻点头,“我没意见。”
“我们需要一个孩子,你和我的孩子。”
“什么时候要?”
“你的意见?”
“晚一点。”琼想了想,说:“明年圣诞以后。”
“ok。”冼耀文颔了颔首,“孩子出生以前,我会竭尽所能成为你的恋人……”
“孩子出生以后呢?”
“如果你在我身上找不到恋人的感觉,你可以找其他人,一个,两个……”冼耀文耸耸肩,“找谁,找几个都是你的自由,我没有资格剥夺你追求爱情的权利。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太高调。”
琼摇摇头,“我没有兴趣。”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也没有,我说的话永久有效。”冼耀文捏住琼的手腕,笑着说:“休假的时候来找我,我当你的玩伴,治愈你的童年。”
琼的嘴唇微颤,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然而久久的沉默后,只缓缓吐出一个“ok”。
风从枝叶间穿过来,带着夜将至的清寂,吹在人脸上,软而凉,不刺骨,只叫人心里一静。院里的虫鸣被风吹得忽近忽远,金龟子从叶间被吹落,轻轻砸在草皮上。
这风不猛,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告诉你,台北的秋天,真的来了。
冼耀文和琼调戏着锹形虫,令牠不厌其烦,嘴里骂骂咧咧,“狗男女锁死,一定要锁死,不要烦其他虫。”
少顷,江意映来了,冼耀文让她去书房找陆雁苏,然后,陈华带着陈锦璇、陈阿珠来了,三人坐进凉亭叹茶。
六点二十,司空明秋来了,带着千万里。
冼耀文迎了上去,简单寒暄,领着人坐进饭厅。
由于在座的人亲疏有别,饭桌上没谈什么正事,仅专注作陪,捎带观察千万里。
千万里是个正常男人,眼里有妞,余光就没闲过。
食讫。
搬了张桌子到院子里,再摆几张不够人手一张的板凳,自助茶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