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今则待在三楼书房,说是看书,实则一本也没读进去,他只是把书摊开,自顾自发呆而已。
摊开的书页边,赫然放着一把手枪——原本被骆明川随手放在入户柜上,不知何时被陆雪今悄无声息地拿了上来。
细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冰冷的枪身。
洞幺看着这一幕,如果它有人形,此刻必定眼皮狂跳。它试图找些话题转移陆雪今的注意力。
哪知道陆雪今用完统就丢,仿佛没听见它的声音,根本不加理睬。
【宝宝,我们该走了吧。你进小世界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它一边哄劝,一边提醒,【早点脱离,我也好早点停止小世界运行,免得你老公的灵魂在这期间意外受损了。】
陆雪忽然站起身,捏着手枪走到窗边。
【……宝宝?宝宝!】
【……陆雪今!】
陆雪今浑然不理。他推开窗户,慵懒地倚靠着窗楹,向下望去。骆明川圆溜溜的后脑勺支棱着,哪怕穿宽松的卫衣,也遮盖不住行动间流畅而矫健的肌肉线条。
仅仅一个背影,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明川。”陆雪今高声唤道,“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话音刚落,他就轻快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纯洁的晨光间格外悦耳。
骆明川闻声回头回头,看见他沐浴阳光,微垂着眼眸,瓷白的肌肤近乎透明,那么干净而专注的注视,温柔、神圣,像极了基地高层礼拜的天使。
陆雪今这样笑,准没好事。
又在玩什么把戏?
骆明川拍掉手上的泥土,疑惑地拧眉。
随后,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
天使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子弹穿透卫衣狠狠钻进胸膛,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骆明川骤然后退一步。
耳鸣和眩晕尚未平息,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他被迫不断后退,胸膛前迅速多出一道又一道裂口,眨眼间变得破破烂烂。
骆明川是丧尸躯体,胸膛被破开无伤大雅,只是不太美观。
但陆雪今突如其来、不留情面的射杀,仍然叫他五脏六腑仿佛火烧,在巨大的难以置信之后,剧烈的愤怒和某种被背叛的刺痛将他笼罩。
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碎裂,痛楚刻骨铭心。
头隐隐作痛。
【你都做了什么?!】洞幺第一次情绪如此失控,陆雪今的行动显然触及了它的底线。
陆雪今放下枪,微笑着,那笑容纯净依旧:“你知道吗,我和沈默初遇的时候,他也是用类似的姿势,将枪口对准我。”
“但我只是给了他几枪,人还没死呢,你这个小世界怎么就出问题了?”陆雪今无辜地问。
洞幺:【……】
高悬的太阳剧烈摇晃,天空浮现出斑驳裂纹,整个世界都在震颤。骆明川捂住胸膛,眼前阵阵发黑。
这个世界……
他竭力抬起头,将窗框背后,陆雪今那张带着天使般笑容的脸庞,深深烙印进脑海深处。
……
小世界骤然崩溃,陆雪今被愤怒的洞幺强行踢出。
现实世界中,他刚从沈默的葬礼返回,正在家中独自修养。沈家人顾忌他丧夫后情绪低沉,不敢前来打扰,那些闻风而动的新闻媒体和觊觎沈家势力的豺狼秃鹫,也都被沈默下属强硬地阻挡在外。
沈默死了,但他的羽翼仍然在为陆雪今遮风挡雨。
陆雪今在沙发上醒来,手边正是沈默生前常念的诗集。他坐起身,环顾着熟悉又略带陌生的家,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
【宝宝——你,你为什么要对男主开枪啊?!】洞幺质问道,【好不容易奉献值满值,你,你——】
陆雪今漫不经心地拨弄肩头碎发,理直气壮地说:“奉献值不是已经满了吗?而且我没有杀他,枪是杀不死丧尸的呀。只是跟他玩个小游戏而已,你干嘛这么激动。”